清晨的阳光照入寝居,郑颂宜趴在床边沉睡着。
陆淮习眼皮子感受到光亮,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看见了熟悉的床幔,这是已经回到将军府了。
……
陆淮习顿感疲惫,闭上了双眼。
知觉慢慢回拢,他只觉得手掌被什么牵制着。
一个念头下意识的冒了出来,让陆淮习的心中开始有了期待。
他募地睁开眼,慢慢的侧头看去。
目光触碰到床沿趴着的那个人时,令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的心渐渐柔软起来。
郑颂宜双眉舒展,枕着自己的手臂熟睡着。
而她的另一只手与自己十指相扣。
陆淮习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却又不敢回握,生怕吵醒了郑颂宜。
这样静静的呆着,看着她熟睡的容颜,亦觉得幸福。
她的疑心病还是如此重。
和从前一样。
她一直不肯相信自己对她的心意。
或许从她的视角来看,自己的出现、以及自己的心意会有点突兀。
可他们俩的相遇,早在张家村之前。
接连两世,她都把自己忘了。
陆淮习眼眸中有些失落,他从未告诉过郑颂宜那些事,毕竟那段经历并不快乐。
她梦魇的根源,便源自那段缺失的记忆。
陆淮习看着她,心中泛起了叹息。
撇去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他还是想告诉郑颂宜,他们两人的过去,和那些暗生的情愫。
郑颂宜眉眼微动,睫羽扑闪后,对上了陆淮习的双眸。
“啊,”郑颂宜还尚未清醒,下意识惊呼道。
“将军你醒了?”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朦胧。
“恩,这样趴了一夜,累不累?”
“不累不累……”郑颂宜边说着边抬起头,那只压在头下的手却动弹不得。
酸痛的感觉传来,伴随着麻木让郑颂宜皱起眉头。
“手麻了?”
“恩。”郑颂宜边回着,边抽出了与陆淮习十指相握的手。
陆淮习顿时觉得手心一空。
“揉一揉便会好了。”
他说着,手指轻轻的握上郑颂宜的手臂,轻缓的揉着。
郑颂宜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为我受累,自然应该是我来。”陆淮习并不答应。
“况且,你如今是我的未婚妻子,这又有何不可呢?”
他笑着说道,郑颂宜面上一热,欣然接受了。
与此同时,她觉得手臂的知觉,正在慢慢回归。
两人静默无言。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告诉你。”陆淮习开口打破这份安静。
“什么事?”郑颂宜看向他。
“其实我们早在张家村之前,就已经相遇了。”
陆淮习终于说出了那些一直以来想说的话。
果然,郑颂宜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和不解。
“是吗?”
陆淮习笑着点头,“那时你估摸十岁左右,我们在一些破庙相遇,你说你失了父母,说着便忍不住嚎啕大哭。”
“哪里的破庙?”郑颂宜追问道。
“清渠山。”
郑颂宜知道这个地方,那是离她父母家最近的一座山。
她仔细的回想着,好像确实有一些山中寺庙的记忆片段。
“然后呢?”
陆淮习眼眸微垂,嘴角挂着无奈的笑,“然后……有坏人想要抓住我们,我们一路东躲西藏。”
“那些人为什么要抓我们?”郑颂宜不解,可她又实在想不起来了。
“因为,”陆淮习眼眸微闪,到嘴边的话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是卖国贼。
当时自己的父亲在为国征战,那些人企图用自己来要挟父亲,所以将他从府中骗了出来,随后掳走运往边疆。
然后在途中,他找寻了个机会,逃了出来。
也正是此时,他在破庙中遇到了郑颂宜。
他一直记得,郑颂宜小小的脸上,遍布愁容,两只含水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能落泪。
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那时,他们才说了第一句话,她的眼泪便扑簌簌落下,令陆淮习慌乱不已。
从此,他们二人为伴,扮成乞儿一路南行去都城。
“因为什么?”
郑颂宜见他欲言又止,出言问道。
“因为,他们是人贩子。”陆淮习看着她道。
郑颂宜阿了一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那我们被他们抓住了吗?”她紧张的问道。
陆淮习脸色却并不是很好。
是的,他们被抓住了。
陆淮习一直记得,郑颂宜不肯撒开的手。
以至于叛贼将她一并抓了去,两人被关在狭小的笼子当中。
又一路颠簸,出发前往北部边疆。
这是一段非常黑暗的时光。
叛贼派出的随行人,是一个脾气很大的男子。
那人极其喜爱酗酒,且日日殴打他们两人。
对陆淮习,那人下手还会知道轻重,毕竟自己尚有几分价值。
而对郑颂宜,则更加惨无人道了。
但是那人又十分的精明,他并不喜欢以暴力殴打的方式对待他们,因为那样会令他们身上留下伤痕。
如此便也不好交差。
而是取来一桶水,将人溺的窒息后,才将其拉出来,循环往复,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