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应的,自然是叼着鱼的卡通小狗牌,背后同样印着相对应的猫猫爪印。
这是他们十九岁生日的时候,一起商量定制,送给彼此的礼物。
此时,小狗牌也正随着主人的摆动而摆动。
池焱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扫了一眼那只紧紧抓着细链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就会把这只人形猫猫放跑,再也找不回来了。
池焱又看看跟随小乖狗步伐,一直在敲敲打打的小狗钩子,最后才看向上方正抿着唇,微微蹙眉的脸。
幅度越来越大,池焱终于伸出手,扣住那一截时刻被小狗沟子的进食频率带动的小狗腰。
池焱稳着呼吸,低哑的嗓音充斥无奈:“别急,都是你的,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这架势,仿佛吃了这顿就没下顿,所以铆足了劲要吃够本,所以没有什么技巧可言,怎么凶怎么来。
池焱感觉自己在被急切小狗好一阵锤锤打打,随时都有可能被他弄断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受,还是首次被他坐的时候。
许寒拽了拽手上的细链,听着铃铛的响动,闷声闷气的开口:“你怎么知道没人跟我抢?”
说着,他恶劣骤缩起来。
池焱的手下意识松开,小狗沟子立即一嘴接着一嘴的吃。
等池焱再次把人擒住,那双憋了很久的双眼终于泛开了委屈的红意。
看到许小狗眼睛的水光,池焱承认自己有点慌了。
池焱已经很久没看到自家小乖狗哭了。
严格来说,应该是池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小乖狗为了感情上的事情,如此委屈的掉眼泪了。
平时不是没掉过,但都是看了什么感人或者虐人影视剧和文学作品,眼泪汪汪地抱着他擦眼泪,也可能是在公司那边受挫,回来后抱着他默默掉眼泪求安慰。
非要和池焱扯上关系,那就是被他痛并快乐着欺负的时候,会冒出生理眼泪。
许寒看着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严重错误的池焱,眼泪瞬间决堤,却也不妨碍他发出掷地有声的控诉。
“你对他笑了!”
池焱被小狗沟子挤压得脑袋混沌,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他”是谁,又是在说哪件事。
池焱迷茫:“我什么时候笑了?”
要说笑,那也是林子清笑了吧。
“你就有!”见他不肯承认,许寒气得直冒眼泪,怒目而视,“你就有,你就有,我都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敢做不敢当,我鄙四泥——咳咳咳……”
因为太激动,说话的时候不仅变了音,破了音,还被口水呛到疯狂咳嗽。
听到轻笑,许寒感觉自己在关键时刻出了大丑,他羞愤地捂着嘴巴,然后去掐这只坏蛋猫猫的脸蛋:“你还敢笑?不许笑。”
池焱收住笑意,无辜表示:“我没笑。”
他指的是那天的事情,这口锅来得有些冤枉,池焱可不乐意背锅,特别这口锅还掺着林子清三个字。
许寒也知道他在说哪件事,“你有,你们都笑了,说!你是不是又觉得他好了?是不是开始琢磨怎么甩了我这个绊脚石,去和他再续前缘了?”
许寒下意识做出一个揪领口的动作,发现场合不对,没有领口给他揪,立马改变策略,去揪住这只猫猫的粉尖尖,用力碾压,试图严刑拷问。
手腕忽的被人攥紧,许寒的心头也跟着一起咯噔,刚才的气势瞬间消了一大半,等对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许寒的心也一点点凉了下去。
那股小心翼翼的怯懦,池焱一览无遗,他无奈,一把将倔强又委屈的小狗狗拽到怀里,扭转了攻势。
脖颈的铃铛因为位置的变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个人侧躺着,池焱把钩子喂进去的时候,许寒羞恼捂着发出声音的嘴巴。
可恶,没出息,现在不是发出这种动静的时候!
更可恶的是这只猫猫太恶劣了,明明做错事情的人是他,居然还这么凶的进来。
池焱从背后伸出手,将小狗爪子掰开,先喂了一口,才在许寒的耳边问:“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许寒忍下了想要主动往后吃的本能,又气又委屈:“在做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明知故问最讨厌了!
池焱也不恼,缓慢喂食小狗沟子,低低的问:“我们在做什么,嗯?”
不疾不徐的投喂,还有这只猫猫的避而不谈,转移话题,让许寒一阵心烦意乱,于是乱凶巴巴的回复:“在淦我!行不行?”
池焱亲他的发丝:“不对。”
“哼,在襙我,行了吧?”这只不正经的猫猫就喜欢逼本少爷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满足他的恶趣味。
池焱猜到许小狗的脑回路了,好笑地叼住他的耳朵:“笨,不对。”
气头上的许寒哪有精力去想池焱的用意,只觉得他太过分了,非要让他说细节才肯罢休。
“你,你在把你的、你的……”在一起这么久,正经的,不正经的,许寒都说过,羞归羞,但也不至于这么磕巴,谁让现在情况不对,主要矛盾还没解决,他当然又羞又恼,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见小笨狗脑子还没转过弯,池焱叼住他的肩膀肉,狠咬了一口,许寒吃痛的同时,池焱也加快了投喂的速度。
就在许寒感觉要吃吐的时候,池焱不喂了,再次问:“我们在做什么?”
许寒被他弄得上不去也下不来,脑袋稀里糊涂,嘴上下意识顺着这个话茬开口:“我们在做、做——”
做什么?许寒茫然,大脑一闪而过一个答案。
他不确定的开口:“爱?”
身后没有回应,许寒以为自己答错了,正要闹脾气,让这只猫猫给自己一个痛快,少用这种方式折腾他。
做错事情的明明是这只猫猫,为什么最后被惩罚的却是本少爷这个苦主,太过分了!
许寒正打算转身,那双虚虚揽着他的手骤然收紧,身后的人又开始自动投喂了。
“我们在做什么?”
听到这道气息不稳的声音又问了一次,许寒不想去猜了,赌气的说:“爱!”
“做什么?”
“爱。”
“做什么?”
“爱。”
“做什么?”
“爱!爱!爱!爱!爱!”
许寒气恼地发出一连串的复读,觉得不能再被这只坏猫猫压制了,理直气壮的那个人明明应该是本少爷才对!
许寒开始反击,两个人争来争去,这场带有赌气意味的闹剧落幕时,许寒瞪着关键时刻把自己折叠起来的坏猫猫,坏老婆。
“做什么?你说做什么?”许寒用没什么力气的手抓着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张牙舞爪的反问,“我们在做什么?”
池焱下巴的汗珠砸在他锁骨上,松开刚才死死地按着小狗膝盖的手,陡然笑了,低头亲过去:“你不是已经说了吗?”
抓着猫耳朵的手滞了几秒,许寒明白过来,随后又气恼:“你是想说,我们要做了才会有爱吗?”
这只猫猫是要气死本少爷吗?
池焱又气又好笑,磨了磨后槽牙,坐起来的同时,也把笨蛋小狗抱到怀里,坐好。
许寒闹脾气归闹脾气,还是乖乖坐在池焱怀里,脑袋搭在他肩上,缓解还处于茫然状态的大脑。
池焱缓了缓心绪,手掌抚着委屈小狗的后脑勺,颇为咬牙切齿的问:“没爱,怎么做?老子是那种没爱就做的人吗?”
因为自家小乖狗不喜欢,池焱已经很少把“老子”挂在嘴巴上了,可见是真的被气到了。
许寒很想刺一句“谁知道你的”,但他又很清楚池焱没说谎。
再怎么变,池焱骨子里也是“许寒”,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没爱,是做不了的。
不是因为做了才会爱,是因为爱了才会做,不是越做越爱,是越爱越做。
先做后爱这种剧情,是不会发生在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的。
“那又怎么样?爱也分程度,反正、反正你对我又不一定,比得过当初你对他……”
许寒的声音越说越低。
许寒知道自己在猫猫老婆心里是有分量的,不管做什么,他们都十分契合,没有任何人比他们还要契合了,就连林子清这个刻骨铭心的初恋也做不到。
可是许寒还是没办法坚定的觉得这只猫猫全心全意都是自己,更没办法在林子清出现之后,认为自己会被坚定不移的选择。
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一个答案呼之欲出,许寒却没办法任性的说出口,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太无理取闹了,也怕猫猫老婆觉得他贪心不足。
明明,他们已经很相爱了,可许寒就是想要一个,想要一个……
“许寒,我爱你。”
带有温度的手,温柔擦拭许寒眼角滚落的泪珠。
“许寒,我好爱你。”
意识到不是自己的幻听,许寒怔怔地注视视野中那张放大的精致面容,感受着他抿着自己的唇肉,轻柔的尝了又尝,用眷恋又温柔的声音呢喃。
“老公,我爱你,老婆,我爱你,寒寒,我爱你,许小狗,我爱你,宝宝我爱你,小心肝,我爱你,小騒……”
许寒眨巴眼,等等,是不是要开始混进什么奇怪的称呼了?没等大脑反应过来,听到关键字的瞬间,许寒已经本能地伸出手,捂住了这只猫猫即将胡说八道的嘴巴。
“闭嘴,这种时候不许不正经。”
这只嘴巴超色的猫猫,做的时候说那些话也就算了,这时候也要冒出来,也太破坏气氛。
池焱不受影响,抓着许小狗的手腕,亲了亲,不断重复:“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一声又一声,仿若在坚定的表示,池焱只属于许寒一个人,他所有的爱恨也只会给他的许小狗。
许寒的眼圈红了一圈又一圈,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哄我玩,谁知道你是不是说假话,谁知道你是不是一时冲动,哼!爱爱的时候说的情话最假了。”
许寒吸了吸堵塞的鼻子:“而且你以前也不说这些,就知道说一些乌七八糟的话欺负我,明明说到最后你自己也不好意思了,还要逼我说,你也就敢嘴上花花,实际操作的时候还没我……”
许寒抽抽噎噎的翻起了旧账,话题严重跑偏了。
池焱耐性听了一阵,见小狗狗越跑越偏,神色无奈地捧着他的脸,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吻了又吻,啄了又啄。
“我是属于许寒的,你忘了?我是从你身体,从你的灵魂,分割出来的,我的大脑,我的血肉,我的骨骼,我身体的每一处,我灵魂的每一片,都有着属于许寒的烙印。”
“在这个世界上,许寒最爱许寒了,你忘了我们在日记里面说过,许寒,如果没有人爱你,许寒爱你,许寒,你最爱的人可以是你自己。”
许寒眨巴红通通的眼睛,小声问:“那池焱呢?池焱爱不爱许寒?”
“爱,池焱也好爱许寒,也是属于许寒一个人的,谁都抢不走。”
“‘许寒’是你的,池焱也只会是你的,全都是你的,我的爱都给你,只给了你,没人跟你抢,也抢不走,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都是你的。”
池焱一遍遍呢喃着,当阵阵快意再次掀翻颅顶,许寒用最后的力气勾住池焱,紧紧抱着他。
“我也好爱你 ,许寒也好爱池焱,好爱我的猫猫老婆,爱我的坏猫猫好猫猫,爱我的寒哥,爱我的寒寒……“
说着说着,许寒就哭出了声。
那颗时不时悬空着的心脏,这一次终于可以稳稳地落在了最为安心的地方。
这是继当初那句主动的“我好想你”之后,他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专属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