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样出卖你的同族?”佩塔尔被那句“保证忠心”勾起了兴趣,她的语气是纯粹的调侃,既没有抨击也没有赞同,她的态度将随着韦比娜的回话灵活转变。
“我们要向一位神祇宣战了,佩塔尔,”韦比娜把佩塔尔拎高了些,直至平视,“介于你告知了我埃瑟林德的弱点,我现在看你比我看完一母同胞的姊妹还要亲,至于我的同族……你不必替一只未孵化的蜘蛛卵考虑太多,它没有拒绝的权利,你最好把它理解为一个表达两国友好的‘外交礼物’。”
“没问题,它是你的子嗣吗?或者有你的血脉?”佩塔尔从容地接受了韦比娜同族的定位,并且故意忽视了战争之神套近乎的外交话术。
“什么?不是!”韦比娜否认道,祂显得有些诧异。
“没别的意思,”佩塔尔说,“我想给这份礼物做个背景调查,虽然你的种族等阶上限是半神,但同族之间也有天赋好坏之分,你的用词是‘它’而非‘它们’,我在思考它为什么是你的第一选择。”
韦比娜松手,任由佩塔尔自由落体,祂注视着后者稳稳落地,开口道:“我的种族专属魔法为‘同化’,能够完美复制并使用契约者的所有能力,它的上限取决于你的上限。在千神之脐时代,我的同族是神祇们竞相契约的目标,它们是神的半神、神的爪牙、神最完满也最忠心的信徒,我的种族因此得名‘使徒’,佩塔尔,我是这片大陆上仅剩的两只使徒蜘蛛之一,我有且仅有唯一的同族。”
“呃,那你们是怎么……濒临灭绝的?”佩塔尔注意到韦比娜不再吝啬向她吐露情报她趁热打铁,顺着转移的话题往下问。
“有天我忽然发现,在同化魔法的作用下,主仆契约压根分不清我与我的契约者,”韦比娜发出了抑制不住的低笑,“就这样,我吞噬了我的第一任契约者,取代祂成为了半神。和我的同族契约的半神闻风丧胆,祂们趁我消化的间隙,聚合起来围剿使徒蜘蛛族群。”
“最后,我只在一只破损摇篮的腹腔中挖出了一枚尚存生机的蛛卵。”
韦比娜掩在墨色镜框后的眼睛流下两道浑浊的眼泪,就算不去听祂按耐不住的嗤笑,佩塔尔也绝不会相信这头蜘蛛的眼泪,“你分明在得意当初所做的决策吧?你获得了神位,而代价……”
“是啊,只是灭族而已,我对我的同族又没有感情,不过我很慷慨,我把我的小发现告诉了每一个和半神契约的同族,可惜它们更喜欢当低三下四的走狗,而不愿意夺取唾手可得的神位。”
韦比娜的手指蘸着祂暗色的眼泪,以面颊为画布,画了一个大大的“叉”表示否定,“或许是成为半神后,疯长的智慧压抑了魔物繁衍的本能,我甚至不理解选择孕育后代的同族。子嗣会分走母亲的权柄与魔力,恰巧是两样我决计不会割舍的东西……我看到你的记忆中有个很贴合我的说法,是什么来着?”
“不育主义者?”佩塔尔适时补充道。
“对,不育主义者。”韦比娜打了个响指,同意道。
“你和我唯一的同族契约,作为回报,我会帮你彻底清除埃瑟林德给你造成的隐患,”祂回归正题,“怎么样,考虑一下?”
“你没有诚意啊,”佩塔尔很快从韦比娜掐头去尾省略大段的叙述中抓出了重点,“敢不敢回答我同化魔法永久生效的条件是什么。”
她差不多习惯了韦比娜每老实一会儿又开始下套的行为,这回是她的恶食触肢有相似的机制,目前来看她得吞噬掉拥有专属魔法的活物本身,才可以获得其对应的专属魔法。
韦比娜特意提到了“吞噬”和“消化”,她听起来尤其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