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天维利斯总是要消失一段时间,回来后鲜血淋漓,搞得狼狈不堪,惨兮兮的模样。
偶尔,他会给周卿云带一块糖,甜得粘牙。
周卿云不太喜欢糖的味道,反而敲碎了糖块,抱在旧布里,存起来。
每次,当维利斯需要吃药时,拿出一块碎糖,搅和进水里,给他一杯甜甜的糖水。
他似乎很喜欢甜水。
总是一滴甜水都全部喝完。
初次见面,他像一个表面精致,内里生锈的发条玩具,眼神空洞得如同死物。
如今,或许是被周卿云的笑容感染,那根生锈的发条能够勉强运转,带动他变得生动一些。
周卿云善于利用无辜的笑容逗他。
照例走在前往主教的长廊,玛丽亚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迎着他平静的眼神,奇怪地问道:“维利斯,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维利斯盯着她,摇摇头,道:“没有,一切都很正常。”
玛利亚却任然有些不放心。
她偶然发现他每次受伤都会变得开心起来,显然这是很不正常的,似乎受伤是件好事。
以至于她忽然产生一丝动摇。
也许……他不适合。
维利斯确实讨厌痛楚,但是他的天使每次都会抱住他。
他们互相依偎。
那是他的家人也不曾带给他的温暖。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
蓝天白云。
周卿云坐在窗边,透过窗户看向湛蓝的天空,背后的一对洁白羽翼垂落下来,眼神里透着困惑。
转眼已经被困在这里许久了。她每天无所事事,并不会感到饥饿,也不会感觉疲累。
以至于她时常产生一种漂浮在云端的错觉。
她眼神有些恍惚了。
“云!”肩头突兀搭了一只瘦弱修长的手掌。
她回头便看见一个火焰短发的十几岁少年,恍惚间他便出落得俊朗风流。虽然掩饰得尽力了,但是少年眼眸里一阵闪烁,似乎是忐忑。
维利斯常有这样不安的神情,仿佛即将碎掉的琉璃,风一吹,扬起彩色的粉末,虚幻而迷茫。
周卿云习惯性扬起热烈的笑脸,跳下窗台,轻轻抱住他,然后收获了一个融入骨髓的拥抱,似乎骨骼都在嘎吱响应。
少年的力气越来越大了。
“咦?”周卿云皱了眉,“维利斯,你怎么又变……高呢?”
维利斯侧头低语轻笑:“云,我已经长大了呀。”
周卿云皱眉,轻轻拍了他的后背,望着天花板上的大理石纹路,陷入了沉默。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卿云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喃喃自语道:“这么多年了吗?”
“唔……”维利斯闷哼一声。
周卿云被拉回思绪,轻声问道:“怎么了?”
维利斯忍着后背的痛楚,摇摇头,想了想,告诉她:“没事。”
“真的吗?”周卿云侧头看向他,眨了眨眼睛。
“当然。”维利斯把头埋进女孩的脖颈处,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话语。
周卿云侧头,最终什么也没有问。
她大约清楚他在受哪些折磨,却无能为力,忍不住用头蹭了他的下巴。
周卿云思绪飘飘荡荡,逐渐拉长,她有时对维利斯有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某种直觉,或者某种想象力。说不清楚。
他身上藏了一段秘密,能够让她脱离当前场景的关键。而且,她发现自己更喜欢精彩纷呈的事故,而不是一潭死水的生活。
或许,维利斯早已经从蛛丝马迹里发现了她的冷淡,所以,最近,越发粘着她,寸步不离。
周卿云心里叹了口气,松了松手,有些意兴阑珊。
红发少年悄然抬起头,眼底有着无法遏制的痴迷和不安。那颗敏感的心早已发现她心态的变化。
他是个早熟的孩子,但依然是孩子,强烈的占有欲扭曲着他的心灵,却被他深深压抑了。他唾弃自己的丑恶心思。他自以为掩藏的很好,恰恰那双琉璃般的眼眸,溢满了他的贪婪,仿佛一头无法填满胃口的火焰恶龙。
周卿云摸摸他的脑袋,柔软舒适的触感令红发少年稍稍收敛情绪。
他希望这样的日子一直一直拥有。
“维利斯,今天好像有点安静……”
周卿云突然开口,她察觉到另一件不对劲的事,今天这个时间点修女照例应该要过来。但是,她的踪影至今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