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徽与仁和他们一行人聚众研究城防图以及任务部署。仁和认为阿默是新人,而且是一介女子,容易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就安排他与线人交易,其他人打掩护,若有变就营造声东击西的假象。
安排过后,仁和就让大家出发行动。
他们一行人就按照城防图的布防,专挑兵少的地方押送真货,用兵多的地方声东击西。
宁徽依然是一袭白衣,戴着面纱的装扮,因为之前这样从关卡处经过,并没有人觉得奇怪。
东临城中,到了交易的地点,这地方就是一个地下赌坊。宁徽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为了不引人注意,在多个赌桌前逗留,就是什么都不做,随后去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着。
这时,突然走来一个人小声道:“我走过的路......”
宁徽听到后,反应过来扭过头抬眼道:“比你吃的盐都多。”内心OS:鹅的老天奶呀!这这这也能算暗号吗,真是土狗暴击呀!虽然出发前听到这种暗号已经觉得够雷人了,没想到现在自己再说一遍还是这么雷人,共情不了一点啊!这干得不是啥好事,居然还扯上长辈身份的说教了。
那人拱手一礼,宁徽站起身,那人抬头宁徽才看清那人有点熟悉,仔细一想,那不是在塬城兵器谱见过的那位背着盐袋的人吗,居然这么巧,那名无头命案正毫无头绪呢,这么快老天就让我遇到这人了。等等,不是高兴的时候,此时遇到此人还不知是福是祸,得谨慎呐!
那人朝宁徽使眼色,宁徽了然,就看看周围确定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就转身走向一处。下九流的地方向来走的是杀人越货的路子。原来,那批私盐的货已经跟着宁徽被存在了这家赌坊的地下室。
那人仔细验过所有的货后,就放心了。之后,宁徽就安排人小心装车,这次由她亲自监督押送。
“上面吩咐,要我监督押送直到出了东临城,保证货物安全出城。”
“那就多谢姑娘了。”
“午后一刻关卡士兵换防,到时出城。”
“那就听姑娘的。”
宁徽原本想问这批货最终要交给谁,是为谁供应,但她怕问出这些对方会有所怀疑,这种职业黑活应该要少问才是,因为这不仅是这行的规矩,还是保证双方安全的关键。
既然想到了这一点,宁徽最终没有多问。
早在几个时辰前,宁徽身后就已经有很多尾巴了,这些尾巴比较杂,大多是黑虎帮的掩护人,其次是李远,最后是宁剑及其士兵。宁剑在宁徽进城的时候就已经埋伏在城楼上了,随时监视宁徽的动向。
待午时末,宁徽就已整装好,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吩咐出发,从赌场的后门出去,到了后街小巷。走这里是因为这里平时人就少,还算比较安全。
李远依旧小心跟着,没人注意到他。
队伍走得很快,前面走着,后面有人掩盖踪迹,比如车辙。
不一会儿,宁徽他们就走到了关卡处。此时,刚好是午后一刻,士兵换防松懈之际,宁徽用手势招呼后面人,表示快走。正当他们要过去的时候,不知从哪里飞出一支冷箭,直接射到了押送货物的车上,甚至射到了盐袋上,眼见盐袋破洞,盐都撒了出来。
宁徽手心捏了一把汗,咽了一口唾沫,瞧了瞧旁边的士兵没有发现,让他们押送的走快点,并向车后的人使眼色,让他们掩护。他们试图在撒盐的地方乱走,用飞起的尘土遮盖那些盐。
就快要成功出城的时候,却被宁剑拦住。
没人知道刚才放冷箭的人是七阁。此时,七阁正一身黑衣蒙面在一处房顶上俯瞰那一幕。
突如其来一人横刀向七阁。此人也是一身黑衣蒙面。两人在房顶上打了起来。打斗中,那名黑衣人无意间看到插在七阁腰后的一把扇子,他看着那把扇子有点熟悉。
黑衣人发力,想凑近夺过那把扇子,可是都被七阁躲过。七阁的剑出神入化,很少有人能赢过他,就算黑衣人武功高强,也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你腰间的扇子从何而来?”黑衣人道。
“关你何事!”七阁道。
“事关塬城重要事件,还需告知。”
“莫非你是塬城中人,或者说你是官家子弟,你要是说出你是塬城谁的人,我可以让你看看这扇子。”
“不自量力!”随后黑衣人奋力扑向七阁。
“没用的东西!”七阁也毫不示弱。
最终,两人也没有分出胜负。
那黑衣人觉得不能将时间浪费于此,得看顾好去塬城卖私盐的接头人,道:“我是宁奚侯府的人,你可以让我看看那扇子了吧!”
“宁奚侯府?没听说过,理由太牵强。”
黑衣人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撒谎,面前这人不是好糊弄的,只好道:“我是长公主的人,这次真的没骗你!”
“长公主跟贩卖私盐有关系?”
“闭嘴,这不是你该议论的,你该履行你的诺言了,让我看看扇子。”
七阁趾高气扬地抽出腰间的扇子,展开后飞出几根飞针,黑衣人一下就恍惚了,确实是宁小世子经常插在腰间的那把扇子。
“这把扇子你从何处所得?”
“一个问题一个答案。”
“什么意思?”
“很难懂吗,就是说你问我一个问题,要想让我回答你,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如何?可以叫这个为问题交易,谁都不吃亏。”
“好。”
“长公主跟贩卖私盐有关系?”
“是。”
“这把扇子是我偶然捡的。”
“你撒谎!”
“我怎么就撒谎了。”
“你说是你捡的,在哪捡的?”
“大哥,这是另一个问题哦!该我问喽!!长公主如何贩卖私盐?”
“你,你这问题问得有点大了。”
“刚才你都答应了的,可不许反悔哦,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把扇子的由来吗?”
“哼......长公主早些年与黑虎帮熟识,二者勾结,长公主帮黑虎帮立足、保平安,黑虎帮给长公主做事、挣钱......”
“然后呢?没了??”
“该你说了。”
“哼......河边捡的!”
“河边?”
“对啊,百川东到海,这里是东临,地处东面,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从西面,可能是塬城那边飘过来的吧!”
黑衣人心想:也不无可能。
七阁心想:看他的样子,不会做了什么亏心事吧!老是抓着扇子不放,难道这把扇子的主人曾被长公主害过。
可想而知,后续七阁可能会怀疑阿默的身份。
黑衣人把事想开了,就走了,没想到走到半路忘记什么重要的事又折返回来,问道:“你到底是谁?刚才为何要射箭?”七阁嗤笑,心想这人有病,现在才反应过来问这个,猝不及防地看向黑衣人身后大叫一声“你是何人!”在黑衣人扭头看向身后时,七阁扔下烟幕弹离开了。
“狡猾的狐狸!”黑衣人生气怒道。随后也离开了。
时间回到刚才,宁徽他们就快要成功出城的时候,却被宁剑拦住。
“我劝你们缴械投降。”宁剑道。
宁徽未料到这个,一时间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李远不知从哪里出来。
“宁世伯——”
“你是?”
“我是李远,我替我父亲李由向您问个好!”
宁徽也没料到李远会出现在这。
“原来是李家公子,多年未见都长这么大了,出落得越发俊俏了。”
“多谢世伯!”
宁徽存着侥幸心理,看着这俩人在寒暄,就趁机指挥车队溜走,但旁边的士兵也不是吃素的,没能放过他们。宁剑吩咐押解他们进府衙监牢。车队中有人不甘,就举起武器抵抗,城中掩护的人也参与了进去,但面对强大的宁家军,那些人无一幸免地被抓进了监牢。此时,已经不是进府衙的监牢,而是守将府中的监牢,这是宁徽曾经偷城防图的地方。
宁剑将他们分开关押,将宁徽带到正堂。
宁剑严肃地看着男扮女装并戴着面纱的宁徽,宁徽不知从何说起,干脆就一言不发。李远看到这些,就充当着和事佬。
“宁世伯,您看我们好久不见,不如先吃饭。”
“李贤侄,我跟她有话要说,你先去吃吧!来人!带李公子去吃饭。”
“你可不要打她!”
“我不会打她,放心吧!你去吧!!”
李远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宁剑,又回头看看倔脾气的宁徽,恋恋不舍地走了。
李远走后,宁剑关起门,道:“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明显啊!我在黑虎帮做事。”宁徽用一贯冷酷的口气说道。
“现在到哪一步了,需要为父配合吗?”
“嗯?”
“看来是到押送私盐出城这一步了,需要为父做什么吗?为父可以配合你。”
“为什么要......配合我?”
“笨蛋,为父不配合你,你如何......能成事?”
“如果你今天不多此一举,拦住我就能成。而且我也不需要你配合。”
林丛玉(宁徽)在现代时,父亲这个身份是个边缘人物,在她小时候父亲很少在家。父亲出去干活挣钱后每年回来只会给她带好吃的,想要以此亲近他这个女儿,坚持了五六年后因为一些原因,又开始冷落他这个女儿,至此女儿就开始远离他,很少再与他讲话,即使说了几句,也会因场面尴尬而冷场。随后,林丛玉正式工作后,发现身边也有很多女生跟父亲的关系好不到哪去,有的根本没有交流,有的就是面对面坐着一句话不说,有的纯纯尬笑或尬聊,反正就是跟父亲的沟通非常困难。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实话。”
“你!”
“你现在抓我们,后续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你想到跟我说!”宁剑说完后生气出门,并将门关上,吩咐左右不得让宁徽出去,否则受罚。
宁剑走后,宁徽在屋里嘀咕:“这算哪门子父亲,好没脑子,还让我想办法,你抓我之前就没想过后续吗?真是,真是,真是。”
仁和得到消息,阿默连带货物被守将宁剑抓走,在守将府外徘徊,准备营救。七阁头戴斗笠,乔装打扮,在不远处的茶馆留意这一切,他想看看仁和打算如何破局。
夜里二更时分,宁徽已然进入梦乡。
仁和打算此时出动,乔装打扮好,挑了一个没人看守的墙头飞身进去。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守将府中,啥都不清楚,小心翼翼地避开士兵,躲躲藏藏。想要找到他黑虎帮的人不太容易,但他还算比较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最终,找到了监牢,着实花了不少功夫。监牢重地,重兵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尽管仁和想尽办法,但都接近不了监牢一步。他原本是想凭自己的本事,飞到监牢房顶或接近窗户,但始终不得其法。后来,他转念一想,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干票大的,他想纵火但手边没有打火的工具,于是,他就来诈的,喊了一句“来人呐!着火了——”又跑到别处喊,就这样喊了五六七八声。喊得人心惶惶。惊动了府中下人,士兵们开始寻找着火的地方,纷纷问道:“哪里着火了,快救火!”
一处起疑,连带着另一处也跟着喊,瞬间整个守将府陷入了着火的疑态。有士兵报告宁剑着火的消息,宁剑立刻起身穿衣,到院子里察看,并询问“哪里着火了?”有士兵报最初的声音来自监牢,宁剑立刻去了监牢。看到监牢的士兵严阵以待,并未慌乱,也没有准备救火的架势。
宁剑问道:“最初着火的声音是来自这里吗?”
看守监牢大门的士兵道:“是的,但是这不关我们的事,我们的任务是看好监牢,救火不是我们的义务。”
宁剑立刻进了监牢,看到里面的犯人都完好无损,刚抓来的黑虎帮的人也都在此,就怀疑可能是声东击西,有人想要救人,可接近不得,就唱了这一出。
出来监牢,宁剑吩咐守卫严加看守,就算是天大的事也不能擅离职守。随后去了宁徽的屋子。
躲在暗处的仁和一看,他们完全不上自己的当,就觉得救人一事不容易,得从长计议,就离开了。
宁徽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骂骂咧咧地发着癔症。没有人能理解,长时间不睡觉且精神极度紧张而又恍恍惚惚的人,一旦进入甜蜜的梦乡或深度睡眠后被吵醒的心情,那简直生不如死。此时的宁徽差点都被折腾哭了,气急败坏地在床上发脾气,不是哭哭叽叽就是拳打脚踢。
宁剑破门而入,正值冬日,屋门大开,冷风穿堂,顿时将宁徽冻得直打颤,双手怀抱在前,上下牙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
“大晚上的发什么神经呀!”
“你知道今晚有人要劫狱吗?”
“劫狱?谁呀??谁劫狱???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阿嚏!阿嚏!阿嚏!”
“穿好衣服出来。”撂下话,宁剑就出去了。
宁徽露出超级无语的表情,翻了个白眼,片刻后立即穿好衣服,披上毛料斗篷出了屋。现在已经三更天,但月亮十分明亮,无须灯光,就把整个府邸照的很亮,很能看清楚人,除非是屋檐下或树的遮挡处有阴影看不清楚,否则还是能看清楚人的。
“干嘛?”
“刚才有人潜入府中,营造了着火的假象,将府中弄得一团乱,你可有怀疑的人?”
“你怀疑是黑虎帮?”
“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别的。”
宁徽陷入沉思,心想:这次出任务,黑虎帮大多数人是跟着我押送货物,除了仁和,他身边剩下的人并不多,也就两三个,说起来两三个都说多了,可能也就一两个,若是劫狱胜算不大,他可能会自己想办法,以他的脑子或许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或许这个事真有可能是他做的。若真是这样,那么下一步,我就得准备那个了......
“或许吧!”
“你想到什么了吗?”
“接下来你可能要配合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