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光摇晃,汗水混着鲜血淌过脸颊。整个仓库像是凝固的沙漠,热气蒸腾又无处可逃。
卢米娜安浑身大汗淋漓,内心却像干涸河谷焦躁不安,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加速干裂崩碎。
她在擂台上勉强稳住身形,眼前光影重叠。她同时看见过去的倒影和现在的威胁——费加尔一击重拳毫无征兆地迎面而来——精疲力尽的身体来不及反应,拼尽全力弯腰躲闪的刹那贴身上前,光脚踩在被汗水打湿的擂台上,孤注一掷地使出全身力气,一击侧踢疾风般扫向对方侧腰。
她的格斗技术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作为向导,她本来也不需要多强的近身格斗技巧。向导更重要的是精神控制力。
但费加尔不这么想。
他比她反应更快,几小时的鏖战不仅没有显出疲态,反而越战越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住她扫过来的小腿,再次将她绊倒在地。
陡然的失重感令她心中一紧,双拳下意识重叠胸前,后背重重砸上擂台,还没彻底痊愈的肋骨掀起针扎般的刺痛。
她猛地吐出一口气,喉咙里弥漫出咸腥的铁锈味。
费加尔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目光冷漠,像从他肩膀落下来的顶光,无情地照着她,冰冷地命令道:
“起来!再来!”
卢米娜安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打倒在地,又是第几次被他生拉硬拽起来。
她确信再这样下去,自己非死在这里不可。
她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超速的引擎,浑身冒火,像个火炉。
她看着面前人得意洋洋的脸,恨不得立马扑上去不管不顾地撕咬一番。
她当然还可以使用精神压迫让对方乖乖臣服于她。
但这里不是野外。
她不能就这么杀了他一走了之。
但她发誓,今天的仇以后一定要报!
“混蛋!”
她攒满力气,一拳直出冲向他。
然而这样莽撞的出招,对方甚至没有闪,直接将她撂倒在地。
肋骨上的刺痛更甚,进而蔓延到全身。卢米娜安痛得再也爬不起来,头顶模糊的光影像一片漂浮的水面在虚实间荡漾。
她突然有点困,费加尔不满的呵斥又一下子将她飘出去的精神拉了回来。
“这样出招,你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他双手叉腰,瞪着她讥讽道,“难怪演练的时候能被人打断肋骨。”
“……”她哑口无言地瘫倒在地,浑身累得连抬起小手指头的力气也没有,汗水在身下积成一小片水洼,肋骨的刺痛被全身翻涌而上的酸麻淹没。
费加尔拿起挂在擂台围栏上的毛巾随手丢给她,解开缠手带,肱二头肌鼓起惊人弧度,从T恤露出的一节小麦色手臂泛着蜜色的光,肌肉线条分明流畅,像充满力量的弓弦。
他掀起T恤一角擦了下额角的汗,露出汗淋淋的腹肌,块垒分明地冲击视线,一步翻过擂台栏杆,冷冰冰地甩下一句话:“休息半小时,今天的训练才刚开始。”
他身上的迷彩T恤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他宽厚的背肌上,勾勒出每一块肌肉的轮廓。
卢米娜安愤恨地盯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一手攥紧毛巾,手心汗水很快浸透布料。
天花板的灯光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晕开,心脏在胸膛里跳得生疼。
她默默在心里把费加尔从头到脚骂了个遍,连他祖上三代都没放过。
几分钟后,好不容易喘过气,她浑身像灌了铅,,一步一步艰难地“爬”回三楼房间。
当她心满意足地冲了个十分钟的冷水澡,换了套干净衣服,一头栽倒在床上准备好好休息一番时,门外响亮的敲门声像战场上的破门手在抡大锤——“砰!砰!砰!”
“起来!时间到了!你tm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卢米娜安一听到对方不耐烦的呵斥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把拿过枕头盖住脑袋,破罐破摔地呼呼大睡起来。
今天已经是她在他手下经受如此非人待遇的第十天。鬼知道这短短十天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曾经连续作战72小时都没这么累过,现在连在心底骂他的力气都没了。
任凭外面的人如何谩骂,困意很快将她带入一片漆黑又安静的梦境。
“哐——!”
门板撞在墙上的巨响惊得她浑身一颤,铁钳一般的手攥住她的手臂直接将她从床上拎了起来。
“休息时间到了。你没听见吗?”
费加尔的声音近在咫尺,好像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她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眉骨投下的阴影里,那双褐色的眼睛像潮湿的松木纹路,又冷又凶地盯着她。
卢米娜安默默咽了口唾沫,对方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微凉的脖颈。
她悄悄使劲意欲挣脱钳制,无果后,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抱歉,我…没听到。我太累了……”
这招“装可怜”对凯隆必然有用,但对费加尔截然相反。
“别装了!”他毫不留情地拆穿她,双手叉腰,铁面无私地命令道,“现在给我从床上tmd爬起来,继续去一楼训练!”
卢米娜安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转头准备躺回床上,结果又被他像拎小猫一样拎了起来。
“你tm没听见我说话!”
他俯身,逼视她的眼睛。
湿漉漉的黑色短发贴着脸颊,立体分明的五官线条越发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