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趁着没人发现，我偷偷把祭品，啊不是，把贵族杂鱼送回了他自己的帐篷。

……最近有点睡眠不足了，怎么会这样。

我活动着筋骨披着清晨露水回来，想趁着大家都还没起，偷偷睡个回笼觉。目前我这一支的魔王军已经抵达了古战场遗迹，从接下来开始就要开始寻找三代目勇者的遗骸了。

今天肯定是很忙的一天，休息要紧。

掀开还暖乎的被子，像是认真下了什么很大决心的大贤者又出现在了里面。

———你们真没完了是吧。

我压下绝望的情绪，把被子盖上，努力顺了顺气。

情绪稳定是我的优点……情绪稳定是我的优点……

而后，我一个滑步挤进被子里，把雄小鬼大贤者用推拿的手法顺滑地翻面，从后面把他的手折到了背面，轻轻凑近他的耳畔，询问道：“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嗯☆？”

从感觉到我靠近以后就一直以稳定的频率发抖着的大贤者嗫嚅着发出完全恐惧的声音：“杂杂杂杂杂鱼……你你你听好了，先别别别别撅我，我有事要要要要和你说……”

“勇者，这家伙好像真的发现了点什么东西，你先让他说完。”女神难得语气严肃起来，我也只能暂时收敛困意。

“小猫咪☆都送上门了还要欲擒故纵么☆”我咕嘟咽了一下口水，沉声道，“在我能忍☆耐☆之前，快说☆”

我稍微松开了一点雄小鬼大贤者，他顾涌着爬远了一点，还扯走半边我的被子。

好冷，我咬着牙把被子扯了一点回来，大贤者感受到距离缩短，发生了一声小动物似的呜咽。

“是是是是这样的……”大贤者顾涌着把枕头挡在我们之间，“我认真琢磨了一下你说的复生魔法，昨天做了一整天研究……”

对于他这个尸位素餐的老学阀来说，搞研究完全是很遥远的事了吧。

“我我我我睡了一觉以后，不知为何感觉精神很好，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

大贤者已经用被子和枕头快速地构建了一个可怜的防撅装置，他伸出手，放出了什么魔法，我的帐篷里一下变了环境———那恐怕是他的记忆。

“我帮你望风，勇者，不会有人能偷窥到的！”女神这样说道，我只能怀着疑惑继续看了下去。

“勇勇勇者，我姑且也算是大贤者之首，在王国对你们和魔王的存在进行研究的事，我至少也知道一点……你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么？”

哦——毕竟是原定被编入勇者队伍一起讨伐魔王的魔法役，看来在王国长时间研究女神权能的历史下，三代目的时候就已经有知情者准备介入既定的杀毒程序了啊。

我认真思索着。

“……你已经知道了？”

大贤者不是蠢货，光是观察我的反应就能猜到了吧。

“哼☆这和我一会儿要撅你有什么关系么☆”

我撑着头斜躺下来，手径直越过防撅装置朝雄小鬼大贤者伸去，他一边惨叫着“杂鱼”一边把我的手打开了。

“听听听好了，魔王从一开始，就是这个世界的杂质，从一开始，那个东西的本质和我们这些原住民都不同，正因为如此，你们勇者——承托了女神的力量才能每一次都精准地找到对方。”

大贤者的魔法中翻涌出各个魔王的形象，正是女神给我看过的，只有三代魔王的形象特别清晰，恐怕那是雄小鬼大贤者唯一所见过的。

“但是，其实，自从第一次以后，魔王为了活命、也可能是不被撅、也在拼命改造自己。其原因就在于，魔王选择毁灭世界的方式越来越趋向于【本土化】了。”

……原来如此，除了第一次宛如废土生化危机一样的模样，第二次开始魔王使用人类的形象和人类的手段，而第三次开始魔王开始使役和本土生物很像的【魔兽】，甚至干脆以野兽的形象。

“魔王越来越不像是杂质了，换句话说，祂在努力让自己更融入这个世界，所以勇者消灭魔王的时间也开始一次比一次长……”

大贤者划出一片时间线——在一代目勇者砍爆虫母的育生室时，二代目勇者还在和革命军伙伴沟通攻入国都的战略，而三代目勇者刚刚解放了第三个被魔兽侵占的大型城市。

“没错，魔王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难找。”

女神担忧地补充道，“这一次，连我都探测不到祂究竟在什么地方。”

但是，这样的话，总有一天魔王会彻底从杂质变得和世界的一部分没什么两样吧，到了那个时候，还有勇者驱除的必要么。

“那可不一样！”女神气鼓鼓地强调，“魔王是永远不会停止增殖的屎山代码，也就是说祂永远都不会停止祂的扩张本能，直到毁灭我的世界为止，祂都不会停下。”

大贤者的魔法又变了，那是一片乡间小径，和现在的长相没什么两样的少年大贤者和一位陌生的持剑男子并排走在路上。

看不清他的脸，恐怕对于两百岁的大贤者来说，三代目勇者已经面目模糊了。

在这片带着点焦黄滤镜的记忆里，走在前面的三代目率先开口了。

“下一场战役就要开始了，听好了。”

“———那个飞在天空上的精英怪菲尼克斯怪鸟是我一个人的，你们谁都别抢（咽口水音）。”

……？

记忆模糊了一下，大贤者擦了擦汗。

“杂鱼，进早了，不是这段。”

喂，这家伙对三代目的记忆节点难道全都是由他的怪话组成的吗？！

影像快进了一段，这次由大贤者（幼年体）率先发问。

“喂，杂鱼勇者，你说前面的城市已经被高等级魔兽包围了的事……是真的吗？我不是怕了哦！这样的杂鱼不管来多少都不是我的对手——”

“没错，我能感觉到。”三代目勇者这样说，“那里从山脉的这一边连到另一边，全都是魔王的气息，祂将自己的力量分散给了眷属，我很难找到祂的位置了。”

勇者停下了脚步。

“如果说感应魔王是我们的本能，到了下一代，魔王恐怕会更进一步地将自己稀释在这个世界里吧。”

他有些遗憾地说道。

“我终有一天会【归巢】，到了那个时候，这个世界该怎么办呢？”

……那个时候，三代目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勇者实际上是被女神创造出来的”这件事了吧。

“稀释……”大贤者已经趁着刚才的机会用枕头和毯子盖了第二层防撅工事，“我突然想到，女神创造了这个世界，作为受到勇者保护，受到魔王侵害的我们来说，为何明明一开始只会对魔王感兴趣，只会盯着撅魔王的勇者，在这一代目，却呈现出对谁都感兴趣的状况呢！”

那是我的演技，谢谢。

女神，你认真的吗？虽然一开始感觉他好像在说什么很有道理的话，但是从这里开始他推理的方向已经完全错了。

现在可以对他使用昏睡魔法了吗？我真的困了，不想推拿，也不想爬过这个完全无法阻止我的防撅工事去按住他了。

“你听听呀！你继续听！马上要讲到我觉得很有道理的地方了！”

女神努力地劝阻我，我勉强放下了准备放魔法的手。

“也就是说，至今为止魔王都未出现的理由，是因为祂这一次可以成为【任何人】。”

———

————

—————什么。

“魔王并没有实体，”大贤者侃侃而谈，“而你作为只会对魔王产生反应的勇者，这一次却撅了、失礼了、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撅佳的兴趣。”

能不要玩老年人谐音梗了吗？而且我不是色魔。

“而你这样大闹一番后，本来就在世界各地蠢蠢欲动随时准备搞事的魔王军，反而前所未有地收敛了起来。”

“他说的是真的。”女神补充道，“我以为是你的表演震慑到了魔王，其实不然，你的表现歪打正着完全反制了魔王的策略，所以即使魔王下了死手想把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你消灭，也被你的行动吓到不敢再深入试探。”

也就是说，魔王一开始的退却、每一次被我驱退，并非全是我的表演和见招拆招，还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祂以为我一开始就反制了祂的手段。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一次魔王的手段是【夺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