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臂环胸,身体倚靠在树干上,“是我还是珠子,都抵不过你来的真正目的——捕捉一条人鱼回去。”
他弯起的眉眼里笑意沁凉:“人类总是逃不过这个目的,一条真正的人鱼,价值可比一国,无论是用来做什么、或者交易什么,都是一条通天捷径。”
金轻笑,“那我只想捕捉你这一条人鱼呢?是你影响我,还是这颗珠子影响我,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过去、现在、和未来,我只计较我现在的想法。”
他所拥有的很少,因此在他手上的,他分寸必争。
人鱼凝视他,“我不会离开海域,你做不到,也不可能影响到我。”
“是吗......”金认可般的点了点头,仍旧没放下自己将人鱼骗回去的打算。
他惯常在刀剑的争端中游走,浸在鲜血中的双手干脆利落,也难得遇见自己完全无法用武力对付的难题。
他承认欺骗了这条人鱼的感情,但他是否也爱这条人鱼,其实也并不重要。
因为他要得到。
他回忆似的,倾诉起自己以往的经历,“我好像没有和你提起过我的身份。”
“你的故事里,人鱼公主和人类的王子有交集,很巧,以前的我也是一个王子,不过已经亡国了。”
大陆上纷争不休,王国无数,敌国的铁骑踏平他的城邦,令享受荣华富贵的王子成为任人嬉笑玩乐的奴隶。
他忠诚的下属牺牲自己将他救出,在敌国的追杀下一路往海边逃亡,复仇是灌输在他肩膀上的重任。
不过在实现重任之前,他就被敌国迫近的追杀逼得流落大海,因此才能被一条只出现在传说中的人鱼救下。
很难说他遇见人鱼时是什么心情,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只有无尽的空茫,但人鱼让他忘却烦恼。
他当初离开的确是为了复仇,却不是为了复国。他成为黑夜里的影子,将敌国叫搅得一团乱麻,最终敌国也和他当初的城邦一样,被另一个国家的铁骑踏平。
循环往复,无趣。
金提起身份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获取人鱼的怜悯,因此对自己的身份只是一句话带过。
“你说我抛妻弃子。”他笑的嘲冷,“在人类贵族里,最容易发生的就是抛妻弃子,但我们不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吗?”
人鱼抬眼,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我不愿意留,你不愿意走,那我们其实还有另一种方式,来了解这段恩怨。”
他唇角微勾,“一夜情。”
既然已经骗了心,那就更干脆点,连身也一起骗,他不介意用自己做诱饵,包括那个可能会有的人鱼幼崽。
智慧的人鱼王:“......”难道他看起来很像个傻子吗?
人鱼的脑子上仿佛具现出一个问号。
“不懂吗?”男人单手圈住人鱼的腰,哑声低笑,“是这样——”
他更像是凶猛的野兽,撕咬人鱼的唇,当甘甜的液体洇入口中,男人才发现,人鱼的血竟然也是奇异的金色。
他瞳孔微缩,比神教徒更为狂热的兴奋如烈焰融化,将人鱼诱入发情期的深渊中。指勾解开人鱼腰间的衣料,晕红的鳞片在晨曦下闪着灼烫的虹光。
人鱼的反应一目了然,惹来男人反驳的轻笑:“不是不可能影响到你么?”
人鱼低敛着眉目,深渊的眼热切螺旋。
人类环抱着人鱼,穿过宽大的林叶,踩进清澈的湖水中,将人鱼放置在浅浅入水的平整石块上,仰面对应朝阳的辉芒。
湖水映射天空,鱼尾浮盈粉晕,美不胜收。
而人类垂视人鱼,在他的耳边低语:“公主,准备好逢迎一夜情了吗?明天我就跟着船只回去。”
他在人鱼的面前一颗颗解开纽扣,单薄的里衣在湖面上飘起旖旎的波纹。
人类倾下身躯,灵活的手握住人鱼的侧鳍,勾缠着把玩。
湖边的树沉默不语,窥见人类月色银发下健硕的躯体,窄腰下笔直紧合的双腿没在清澈的水下,供由人鱼欣赏。
人鱼漂亮的晴绿色眼中浮现出深渊的色彩,暗处的阴影游蛇般聚拢,将人类拖入湖水深处。
暧昧的歌谣清浅游荡。
【10】
翌日,人类穿戴齐整,踏上途径小岛的商船。
人鱼浮出海面,沉静的眼凝望远去的船。
在商船经过小岛的十分钟前,他们还在湖中厮混,但商船一来,人类就无情地推开他,无视他还在发情期的欲望中沉浮。
蓝尾的小人鱼浮出海面,好奇地眺望船只离去的方向。
她依偎到王的身边,捧着下巴天真道:“王喜欢船上的人类吗?那就把人类留下来就好了呀!”
“除了人鱼自己,还会生灵不爱我们人鱼吗?”
即便是会被人鱼抓来打结、表演自己打开结的海蛇,也会被迎面的人鱼美貌迷惑。
一语惊醒的王低笑一声,想要将他骗上陆地的人类,应当也不介意自己被骗吧?
【11】
金站在船尾的甲板上,指尖按压隐隐作痛的小腹。
他没时间清理干净,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将人鱼骗到手,因此一上船,他就来到船尾,等待钓一条人鱼。
两腿间的不适湿/润令他有些僵硬,但隐隐作痛的小腹更让他心情微妙,虽然他做好了承受代价的准备,但总不至于这么快就有了吧?
......应该只是深了。
他略有烦躁地抓着护栏,如果这次没骗成功,他还得回去一次,再想其他的办法。
半个时辰后,平静的海面上掀起风暴,他敏锐地在风暴中发现人鱼的身影,唇角微勾。
骗来了。
但不可知的阴影从身后将他推进海中,沉重的窒息没过颅顶,人鱼完全圈住他,呼吸的自由才占据上风。
他听见人鱼在他耳边轻言细语:“你要带着我的孩子去哪儿?他只会死在陆地上。”
金瞳孔骤缩,真这么快?
人鱼的双臂紧密地环抱住他:“陆地上还有你在意的人吗?既然没有,那与我一起留在深海中,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他以最快的速度将人类卷回深海的巢穴,封印内的怪物感知到人鱼发情期的弱势期而蠢蠢欲动,但先前的死亡令它们短时间内没有力气发起动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机会从身边溜过。
“我的发情期还没过呢......”
巢穴里的人鱼委屈呓语,全然不让人类离开,被孩子的消息震到而错过最佳反应时间的金咬牙,企图寻找新的出路:“人类怀孕不能做这个!”
人鱼轻笑一声,十指抚过人类的小腹:“骗你的,还没有怀孕。”
“但没有关系,我的发情期还有好几个月持续的时间,唔——不急,迟早会有——”
又是骗他的,人鱼只想与人类度过完整的发情期,不想闹出意外,但人鱼狡诈地不说,在黑暗中观赏人类咬牙切齿的脸。
金:“......”
狡诈的鱼,他似乎总是在这条人鱼身上翻车。
如人类所说,在陆地或者是海里的确没有什么区别。但金更想将人类骗到陆地上,好像这就意味着,人鱼完全属于他,而非留在大海中,他属于人鱼。
但海水滚过喉头,他无力再想,只留待日后,再将人鱼骗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