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丸中学排球部的加油横幅名为“齐心协力”,七八个中学生模样的孩子带着自制喇叭在挑廊上呐喊得正起劲。
“月岛月岛!打得好!”
三个小学生挤挤挨挨趴在栏杆边,踮脚才足以露出整个脑袋,像是雨后从青苔里刚冒头的小蘑菇。
你看见月岛明光身穿4号球衣飞驰在球场上,在一记扣球后成功穿过对方防线为己方再得一分。
他的脸上溢出无比畅快的笑容,汗涔涔的男孩眼如明星,第一时间看向身后高处的挑廊,朝妹妹弟弟们龇牙比出快活的一个“耶”。
随即他被迎上来的队友们的拥抱和击掌淹没。
“好帅——”山口忠张大了嘴,他激动地捏紧了手,小小的脸上都是向往,“月岛你的哥哥好帅!”
同样比耶回应完哥哥的月岛萤以手插兜,自豪地撅嘴道:“还好吧……反正就是王牌什么的,还是队长。”
“那不是更厉害了吗?!”山口忠连连惊呼,“王牌——听起来也太酷了!打排球,好帅!”
月岛萤的嘴角差点飞上天:“哥哥明年还要去乌野哦,那是可以比肩白鸟泽的豪强读队伍,哥哥到时候也会进去排球部的。”
“什么!那不是就从中学到高中都这么厉害了!那小学呢,月岛你哥哥小学也是吗?他什么时候学的排球,以前也是在我们学校吗?”
“是在我们学校,我们学校不时有排球部嘛……”
你听见两个男孩隔着你一左一右对话,山口忠嘴里的一个个“月岛”和加油队伍的“月岛”混合在一起,耳朵里充斥的名为“月岛”的大合奏。
你把山口忠从左拎到右:“都分不清楚谁是谁了,你要不换个叫法,叫萤和明光的名字算了。”
“不不不,我怎么直接能叫月岛他哥哥的名字呢!”虽然你都是这样直接称呼月岛明光,但是他还是不敢的,通常情况下他都以月岛和月岛哥哥来区分两人。
山口忠摸了摸后脑勺:认识这么久了,和月岛的哥哥见面次数也在增加,要不换个称呼。
“我叫你阿月可以吗,你哥哥我就叫明光哥。”
“随你。”
月岛萤对此无所谓,他看你换了个姿势趴在栏杆上:“还有一场打完就结束了吧。”
“嗯,三局两胜,还有一场。”月岛萤迟疑道,“你……这么快就站累了吗?但是副馆这里没有地方坐。”
毕竟是小型体育馆,只有四周一圈挑高的连廊充作看台,实在没地方塞下观众座椅。
而且以他对你身体素质的了解,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疲惫了,毕竟是有一直在锻炼的人。
“没有啊?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让纱良阿姨来接我们回去。”你挑眉,“而且我不能累吗?就算我累了也情有可原吧,不是你们非常兴奋地提前来了吗。”
“嗯……这么一说,我好像是有点累了,要是有个地方能坐下就好了。起得这么早又没有地方坐,这样听起来有点可怜呢。”
“喂——”只是单纯疑惑并没有别的意思的月岛萤有点难为情,“我就是,我就是因为来看哥哥的比赛有点激动而已,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
山口忠悄悄地说:“我也有一点……第一次有人邀请我看比赛。”
“那我现在站累了怎么办。”你好整以暇,端起手臂。
月岛萤露出为难之色,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一处地方有提供座位。
“要不……坐地上?”
“地上?”
他低头仔细观察:“不算太脏,我这里还有纸巾,擦擦我陪你一起坐吧。”
你做出为难的样子:“不行啊,这样在外随随便便坐下来太不符合礼仪了。”
月岛萤无言沉默一瞬提醒你:“但是你之前不是也坐了的吗,在学校银杏树下面,和我们一起。”
“对哦。”你像是成了心要为难他,迅速换了个说法。
“地板太硬了。”
“但是体育馆的座椅也是硬的。”就算你要坐椅子也是一样。
“那太冷了。”
“但是体育馆的座椅也是——”
“那个那个——”
正想和你继续辩说的男孩被山口忠怂怂地拉退,他讪笑着挤到你们中间来,将那要好好驳倒你的无理之说的月岛萤隔开。
“坐在我的衣服上可以吗?”山口忠脱掉自己的针织背心外套,半跪在地上。
春末的场馆温度不算低,反倒是因为场内的热火朝天的比赛,比室外还高上不少。
虽然明白你大概率不是真的累了,但他依旧把外套平平整整铺好,仰面朝你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坐这里吧,虽然还有点硬,但是不冷。”
有点呆傻的表情出现在月岛萤的脸上,他近乎是不知所措地目睹了山口忠这一番动作。待你施施然坐下,山口忠也盘腿坐在你身边朝他露出个询问的眼神时,他才如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