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见赵琮昀眉头已微微蹙起,浑然不觉,继续调侃道:“王爷,自从你来了灵州,整宿整宿地不睡觉,连累整个衙门还有营中将士都跟着你倒霉……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替我们考虑考虑,我和东叔这段日子连个整觉都没睡过。”
赵琮昀将她递过来的汤碗搁在一旁,冷冷道:“是你自作主张跟来。东叔,明日一早备车,把她送走,不要在府中碍眼。”
“我不走!”李凭如笑容一僵,嘴唇轻颤道:“……我只是关心你……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赵琮昀眼底却比刚刚更冷:“两年前我就已经讲得很清楚,你也该死心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岳氏连个可凭吊的牌位都没有,你尚且念念不忘,你一个大活人就在我身边,叫我怎么死心?!”
是的,岳明明至今无碑无坟,亦无牌位。
很多人不理解,以赵琮昀的身份,为何连个衣冠冢都没有修建,后来渐有传闻,说赵琮昀根本就不喜欢那位妾室出身的故王妃,当年娶她只是迫不得已,如今他身份贵重,对方死都死了,自然怎么省事儿怎么来。
这种说法一度甚嚣尘上,导致不少待嫁门户动了攀附心思,可经不住赵琮昀气势摄人,京中所有媒婆一律铩羽而归,最后死皮赖脸跟在他身边的,只有失势的故皇后侄女、曾经被休掉的侧王妃李凭如。
这两年,任凭赵琮昀如何摔东西骂人,李凭如就是不放弃。
赵琮昀后来也懒得再说,他实在没有气力与她争辩,事实上,他甚至惧怕与她起冲突,因为她总能轻易戳破他的伪装。
就像现在这样。
赵琮昀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脸色难看至极:“本王没兴致与你纠缠!东叔,立刻送她走!”
“连她房里那个孩子……一块儿送走!”
“好啊!那我就带他去穆家军大营!”李凭如挑衅道。
“你敢!”赵琮昀道。
霍连英的妻子,李凭如身边那个孩子的亲生母亲,一直被关在营中大牢里。
“李凭如,我警告你,别再打这件事的主意!”赵琮昀语气狠绝:“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如果你不想让我彻底灭了霍家,就放老实点,我保证她们母子二人能平安活到我离开灵州那一天。”
“王爷的心真硬。”许久,李凭如忽地冷笑一声:“但愿你还记得,当年你与自己母妃分离时有多痛苦。”
“我自然记得。我希望她们能像我一样痛苦。”赵琮昀漠然看着她:“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她们凭什么可以好好生活?”
*
半锅面条下肚,女鬼活过来了。
井下之人正是岳明明。
中箭那一刻,她以为自己死定了,事实上她是真的死了。可幸运的是,这里是游戏世界,更幸运的是,她在井里差点被淹死的时候,那一闪而过的光,居然触发了存档!
系统告诉她,正常情况下,她是可以退出重来的,可当时她还没有达到安全退出时长,在游戏中死去,意识回不去现实,便只能暂时寄于存档点,慢慢恢复。
岳明明自以为恢复得很快,瞬间系统便通知她可以读档复活,她气定神闲地在井底醒来,不料房子早就荒废,根本没人知道她还活着……
她在井下蹲了三天,又困又饿,几乎真的打算彻底退出游戏。可每每想要放弃的时候,总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她相信赵琮昀一定会找到她的!
可赵琮昀没来,穆家军也没出现。
岳明明又气又急,心说怎么搞的,按照剧情,郑戎应该很快就出现才对……直到刚刚陈嫂告诉她,距离灵州那场大水,已足足过去两年。
岳明明来不及思考两年意味着什么,第一时间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京中叛乱结果如何?赵琮昀和昭明帝赢了吗?
陈嫂一怔,紧跟着笑道:“妹子你大概摔糊涂了,眼下是永熙朝,当年造反的人,最近刚被摄政王赐死了。”
永熙朝?摄政王?
什么乱七八糟的……
岳明明脑子跟不上,心里顿时一慌,就听陈嫂耐心解释道:“永熙帝是昭明帝在民间召回的儿子,听说还在咱们灵州住过呢!至于摄政王……他的名讳可不敢随便乱叫!那人脾气大得很,惹了他不痛快,可是要掉脑袋的!”
“赵琮昀……就是你说的摄政王?他还活着?”岳明明听见自己声音紧张得不住颤抖。
“除了他还能有谁?”陈嫂撇了撇嘴:“当今除了皇帝,这天下数他最大……”
陈嫂话未说完突然停住,因为她看到岳明明霍地起身,眼圈泛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姐姐,你的救命之恩我改日一定报答。我现在要去京城找他。”
陈嫂心里一动:“妹子可是认识那位摄政王?”
岳明明点头。
陈嫂神色顿时复杂起来,她不喜欢赵琮昀,对眼前这俊俏的姑娘却很有好感,最后只好实话实说:“妹子别急,你不用去京城,王爷眼下正巧在灵州!”
“真的吗?”岳明明大喜。
陈嫂瞧着岳明明脸色,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犹豫了一下,低声补充道:“七日前便来了……是带着夫人和儿子一起来的。”
岳明明倏地愣住:“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