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为大结局·松野千冬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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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在初二的时候，很突兀地向那时还不是很熟悉的二番队队长三谷，问过一个问题。

“三谷君最近和您同桌的关系怎么样？”

“……？”对方瞧向我的视线相当疑惑，他皱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你的朋友吗？说的是哪一个？”

从三谷口中被报出来的两个人名，我都很陌生，现在也早就没了印象。但是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两个都是男生的名字，毋庸置疑。

对此还多问一句确定了性别，在对方的又一次疑问声中，我摇了摇头。

“大概是我搞错了。”

三谷向我应了一声，没多追问——所幸如此，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回答他，关于为什么我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眉头越皱越紧，这种问法，就像我应该认识三谷的同桌，并且很确信他的同桌是个女生一样。

……嗯，好奇怪啊。

但是那时我只是用手指戳戳脑袋，没有过多思考这个有些点复杂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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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跟着场地哥加入东京卍会之前，花垣武道就已经作为初创成员呆在里面了。

武道是个打架很弱的家伙，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总长代理的。第一次和他见面，这家伙就非常自来熟地直接叫我的名字——虽然是平辈，但莫名总觉得有些不爽。

一脸傻乐的样子，还说什么我们会是“好搭档”，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来的自信。

其实除了场地哥他们，我和东卍的其他人一直都是半生不熟的状态。直到加入东卍一年后，场地哥和一虎君闹了矛盾的那一次，带着满脸的伤，看着刚打完架之后，现在都遍体鳞伤地坐在地面上哈哈大笑的家伙们，我忽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好了，大家都还活着。

场地哥也还活着。

虽然大家刚打完架，他这会儿伤得也不轻，但是一只大手压在我的脑袋上，我忽然就感觉安下了心来。接着鼻子一酸，眼眶湿润了起来。

解决那次矛盾的大功臣无疑是花垣武道，非要说的话，甚至是有点未卜先知的味道了。不管怎么说，现在我认可了这个打架很弱的家伙，会和大家一样管他喊“武小道”，再碰过拳，我承认他是我的“搭档”。

至于两个给人添麻烦的家伙，场地哥和一虎打完架之后倒是乐呵乐呵的，勾肩搭背依旧是好哥们——算了，前辈们关系好，倒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只是从那一天开始，我注意到，自己的记忆，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

明明和自己家就是上下楼的关系，但现在再去场地哥家里做客的时候，怎么没来由地会产生些不自然的别扭感。

手往身侧撑着，我好像不该坐在这个房间的地板上，而是呆在谁家客厅的沙发上才对。

……嗯，我还有去谁家做过客吗？

尽己所能地努力回忆着，不管是我去别人家，还是别人来我家，我们这些男孩子，都是直接去房间里坐着的吧？坐在客厅里这么生分的事情，说是去了女孩子家还差不多。

嗐，想都别想，就我们这些不良少年，除了搭档像个人生赢家一样早早和日向交往了，有多少人平时是和女孩子连话都说不上的。

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有个小公园，我不记得它是什么时候建在那的了。走在最靠后的位置，看着夕阳洒满在那片空地上，我总觉着虚幻——那里或许该有幢房子，在我放学后，房子的主人会笑着开门，欢迎我的到来才对。

“千冬，你在发什么呆呢——”

“啊，抱歉！我这就来！”

被呼唤声叫走，我匆匆地转回头，又向前跑去，明明身处现实，可这现实却不完整。终于有些端倪在脑海中显现，但依旧模糊，缺少了些确定性的，能把我直接点醒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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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番队的柴八戒家里出了点事情，明明该是三谷操心的事情，天知道为什么武小道非要叫上我，但是看着他双手合十加九十度大鞠躬“拜托你了”的模样，我还是心一软，有些嫌弃地答应了下来。

没办法，好搭档这么拜托了，我作为一番队副队长，不有点表示的话确实也不太说得过去。

决战前一天的平安夜他倒是高高兴兴地和日向约会去了，望着满天的飞雪，只有我可怜地哀叹自己今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雪。”

伸手抓住冰冰凉凉的小雪花，它们很快就在我的掌心化成了水，我低下头。冬日到来，我似乎开始思念起什么，冬天、雪花……

心中这种模模糊糊的思念，究竟是少了些什么呢？

路过的花店有在卖圣诞百合，我并不是爱养花花草草的人，但买了一盆抱回家，似乎是打算把这当做送给自己的圣诞礼物了。

家里还有胜利之剑在，只希望小猫不要捣乱，把我这心血来潮买的小花全都扒拉掉了。

不管是被揍，还是挥拳向他人，在那座教堂内，我始终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作为二番队的队长，三谷最终还是被我也叫来了。我没叫Mikey和Draken，但对于他们的登场，我似乎并没有那么意外。

和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武小道待在一起，我无奈地叹着气，“不得不说，我和你确实挺合拍的，搭档——甚至有种错觉，简直像我们曾一起经历过这一切一样。”

“哈哈哈！说不定真是这样呢。”武小道可是被结结实实地揍过了，但他这会儿心情很好，长舒出一口气，“总之，这次也多谢啦，千冬。”

“哼，不客气，搭档。”

我和他碰拳，这种感觉，其实还不赖。

离开的时候，我是和三谷同行了一段路的，走到出口的位置，我稍微停了一下脚步。忽然吹来的冷风直接拍打在皮肤上，又出现了，脑海中那种异样的感觉。

其实这会儿我又点想要问走在前方三谷的问题了，比如，他觉不觉得会有个女孩子在门口等我们，然后一边哭一边给我们包扎。

嗯……为什么会是“我们”这样奇怪的复数形容？我没有交女朋友，三谷好像也是单身来着，虽然听说他有妹妹——但如果是妹妹关心哥哥，那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才对。

难道有和我有关系，和三谷也有关系的女孩子存在吗？这个问题，就如我曾向他询问过的，关于“同桌”的话题一样突兀，所以这回放聪明了，没表现出任何异样，我没有把这呼之欲出的疑问说出口。

有点害怕继续往前走，就像那前方有谁在等着，只要再往前走一步——

可是前面什么人都没有。

没人在等三谷，更没有人在等我。我打了个喷嚏，只是把身上的衣服又裹紧了些。总是这么胡思乱想，难道说是在平安夜里受了什么刺激。

……是不是最近想谈恋爱了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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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回忆起关于「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我已经升上高中。

不是在高中时回忆起初中的「过去」，而是花垣武道为了拯救「所有人」，一次又一次穿越十二年时光的「过去」。

这段多出来的记忆恢复得很突然，几乎是眼睛一闭一睁，就那样突然刻在我脑海里。不过我很快就接受了它，就像漫画的主人公，总会有点特殊的地方一样——哪怕我只是个配角，我应该也是和主角一起登场的配角。

原来我和武小道还真的是好搭档。

怪嫌弃的，我搓着鼻子笑笑。

不过这会儿东卍已经解散了，升上高中后，我和搭档没有以前的时间线中那般熟络。

想来也很正常，他应该是回到了比我们初次认识前更早的过去，不然也不可能成为初创成员。而在场地哥活着的「现在」，他没当一番队队长，我们之间自然就少了以前的交集。

那么现在，在大家都活得好好的现在，既然搭档没有主动向我提起，我也就不再有跑到武小道面前去，告诉他我记得他为大家所付出的努力这样的冲动了。

当然，开心还是归开心的，无非是这份喜悦不太方便和人分享而已——以前算是继承“遗愿”，现在可就是场地哥拉着我要去帮他一起实现梦想了。加上一虎一起，我们三个人去宠物店打工，怎么反倒是我这个“后辈”表现优异，成了他们俩的领班。

我关于未来的记忆更多地来自于武小道曾经的转述，听说我好像开了宠物店，一虎还给我打工来着。按现在看来，该不会还是我当店长，再雇上架子比我大的店员吧。

哈哈干笑着，其实未来的走向和我的设想大差不差——自然，这是后话。

初二的平安夜买过圣诞百合后，我似乎形成了在家里养点花花草草的习惯，养植物总归是比养动物要方便的，所以和收养胜利之剑那会儿不同，妈妈只是有些疑惑，但没阻止我。

这样的习惯延续到高中，当我在宠物店里兼职的时候，有时还不免要思考，自己曾经想当飞行员的梦想是不是什么时候变成了开花店。

不过这好像也不太对，我对花花草草的喜爱似乎并不是那么强烈，非要开店，我可能还是更适合开宠物店。这种不知不觉养成的习惯，倒像是在寄托，或者思念些什么。

没错，花垣武道拯救了所有人，没有人在不该丧命的时候提前离去，也没有人因为不可挽回的过错进入监狱。东京卍会称霸全国，并在它最美好的日子里解散，一切都顺利到不可思议。

初中时的我如此感叹，现在的我依旧会这样想。可自从记忆恢复之后，违和感进一步加强了，从不只一次不自觉地前往那个公园开始，内心的疑惑几乎成为了实体——东京卍会没有落下任何属于不良的伙伴，但是在松野千冬的人生里，是不是少了谁，还在幕后没有登场。

离我们兼职的宠物店很近的地方有家咖啡店，不是常客，但我和场地哥他们有时候会一块儿过去坐坐。没和别人说，不过自从记忆发生改变后，我的行为举止多少是有了些变化。

“初中，尤其是每次打完架后，就容易忽然发起呆，怎么觉着现在的状况更严重了。”

“该不会是在想女人吧，千冬这小子。”

“噗——”

眼前两个人一唱一和地开始损起我来了，刚喝下一口的咖啡就这样又被吐了出来，我擦擦嘴，面对前辈尊敬归尊敬，有些原则问题还是不能退让的 ，平复下心情再开口，“说得好像你们俩有谁交了女朋友一样。”

“唔啊，千冬你胆子变大了不少啊——”

“哈，别乱说，只要我想，明天就能一口气带两个过来。”

玩笑似的压力招呼在我的肩膀和脑袋上，我也只是笑，大家都是单身，谁也别放过谁。

……但是，女人。

柜台的店员有些嫌弃地往吵闹的我们这边瞥了一眼，很快就接着忙她手中的事情去了。

我忽然叹口气，如果站在那里的是个微笑着面对客人的女高中生，这家店的生意应该会更好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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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把自己思维中“人生里是不是少了个人”的异样感归类为是想谈恋爱了，但其实即便有收到过情书，我的第一反应也是拒绝。

感觉就算点头答应了，心中缺少的那一块东西也无法被弥补，似乎目光所及之处的女性中，并没有自己中意的类型。

所以看来恋爱也不是我急迫需要实现的事情。因此带着心中已经成为习惯的异样感，我顺利地从高中毕业，升上大学。

再往后，如同自己所预期的那般，成为宠物店「XJ Land」的社长，并且雇佣了两位不会做事还架子超大的没用社员。

场地哥还在兽医考试的路上奋斗呢，我只能祝他一切顺利了。

2017年7月3日，多少曾经的伙伴们都齐聚一堂，前来参加花垣武道和橘日向的婚礼。

大家各自踏上了想走的道路，在绝顶的幸福中，迎来今天这样的好日子。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多出的记忆，但能够见证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在无数次失败后终于入手的奇迹，我由衷地为搭档感到高兴。

这应该是故事最完美的结局。

是属于每一个人的，最美好的未来。

……本该如此。

2017年7月4日，周二，一个普通的上班日。

早上可能还在回味着昨日许久不见的大家一起闹腾的场景，没心没肺地互相开着玩笑，打着哈哈，但在下午临下班的时间，我却忽然想起来了。

我想起有谁把我拉到她家里去包扎成小独眼龙。

我想起有谁在我最失意时站在我面前，让我抱着她。

我想起有谁在圣夜的凌晨哭完又给我包扎，在新年之前接受我的道歉和邀约。

我想起一个少女，我想起一个女人。

她温柔，脸上总是带着微笑；她可靠，前辈总归是聪明的；她调皮，有事没事就爱揉着我的头发，和我开起小小的玩笑。

她也敏感，我见过她因担心流下的眼泪；她也脆弱，在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时光穿越后，害怕到想要逃离。

我想起来了。

在这一天，忽然全部想起来了。

为什么我要问三谷那样的问题。

为什么我总觉得那片空地有些异常。

为什么我总是失神，觉得这个世界有哪里不对劲——

“千冬！？你怎么了！？”

再抬头时，我已然泪流满面。

“我……我想起来了……”

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我想起了她，却也弄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