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拖着影响不大的病体,大半夜启程,依靠自身丰富的经验,于第二日下午三点半潜入城邦中庭。
“法若沙是敬称,意为城邦的主人,由此便可知他在红沙的声望。所以由当时的东部堡做主,名义上将之流放,实则押至东部,秘密处决。”罗长明向摸进中庭厨房的少校挥手。
人联本身同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混进城邦,一开始他们并没有选择一同潜入的原因很简单:红沙总督多年来打太极的功力很足,这导致安全部只能提供浅显的表面数据。
对于习惯掌控全局,备用计划都要制定一二三条的两位合作者而言实在鲁莽。
现在则不一样,罗长明已经有了底,动作自然越快越好。
他指着茶盏,示意大气都不带喘的少校喝茶。
“我有疑问。”少校举手。
“问。”
“具体押至何处?”
少校重点不在茶上,浅浅喝了一口发现味道不对劲,不管哪家好茶叶也都不是这味道啊?低头一看,杯中一点茶沫都没有——隔着几米远,他看到了某某冰茶的空瓶遗骸。
这是敷衍还是你不吃苦啊!
罗长明摆出就知道你要问这个的无奈表情,放下鱼刀,拂过一众刀具,右手勾起主餐刀反手颠了几下。
“里狄卡侬河边,非常巧......”
少校扑腾一声站起来,情绪格外激动:“那个传说中罗格列斯阁下找到您的地方!”
“你想说什么?”
少校欲言又止,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手里的冰茶顿时不香了,两只手来回交错,像苍蝇搓手一般。
他组织好语言,用非常低的声音小心询问:“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就是......”
“你也被带偏了。”
罗长明带着半框眼镜,屈腕托着右边下巴,笑得一脸假。
他们从中庭厨房里突围,行至主卧层会客厅,罗长明平稳地端着零元购蛋糕,取自负一层,天然无添加。
小桌上堆有几个月前的彩印杂志。时尚刊物五颜六色,男男女女光鲜亮丽,罗长明粗略翻了几页,并不感兴趣。
覆盆子蛋糕散发出甜腻的味道。
“我曾短暂拥有过不受干扰的最高权限,百无聊赖之际也看过联盟成立前后的机密,它们大多数是废话。所以有内容的那几份我都记得非常清楚。对法若沙的手术,其实就是秘密处决,地点选在里狄卡侬河只是因为大部分州堡刚好都在那开会。”
少校安静地听着,他以为人联应该更习惯特立尼之类的烟丝味或者更显成熟的香氛,这种甜腻实在有些违和。
“他们需要亲自见证法若沙的死亡。”
“——毕竟他们也怀疑红沙之主到底是人类还是意识体。”
少校看着罗长明来回走动:“这和我的怀疑也不矛盾。”
就差摇着罗长明的肩膀大声叫喊说人联和法若沙有联系吗?
罗长明随手丢下他在厨房摸出来的一套餐刀,银光和金光混成一片,大多数刀锋很钝。
“这不重要。”
“当然重要!你得满足一下我的八卦之心!”
“阴谋博弈,大厦将倾。八卦可以往后稍一点儿。”
少校不放弃,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没准更离谱,他是由人变成了意识体。”
人联偏头挑起眉头,很客观地说道:“实话实说,目前不排除这种可能。我也能给出完整的逻辑链,红沙同样是人联的一部分不是吗?”
“......”
“还有就是,有人想炸了红沙。死亡人数将超三十,或者重伤人数超一百,而城邦出事的直接经济损失肯定不止一亿。”
少校:“咱直接说特大事故不行吗?还有你这话题转的是不是过于生硬了?”
“我们的时间并不宽裕。少校。万蒙狄卡支撑时间有限,所以我们解决这边还要赶回去。”
“你没有选择把我交出去,”少校想要去握罗长明的手以表忠心,被锋利的餐刀给抵了回去,退了两步,“我绝不会辜负你。”
罗长明揣着餐刀,越过少校明显有些僵硬的身体,较为严肃地面对着乖乖待在原地的蛋糕。
少校有些失落,跟着转过去道:“......我还以为你要刀了我。”
“要刀我早刀了,不会等到现在。”
“我需要摄入一点糖分。这样才能一手抓红沙一手抓加灵,一边防叛徒一边防水门。”
“同样,你也有艰巨的任务。”罗长明对少校露出一个较为柔和的微笑,和他拿刀的姿势与气场截然不然,“来,你的蛋糕。”
“谢谢,不......”
“若按我小时候接受的教导,那全都是我的。”罗长明硬塞,碍于他手中有冷兵器,少校只得就范,“所幸我后来又成功接收了一套正常的有逻辑的教育,有好东西要学会分享。”
“我离开西格玛八号广场前,给议会推举出的新代表留了份权限密钥,确保他能在哈克手下过上几轮,以我浅薄的见解,他在享受的同时也会利用它对红沙下手——毕竟那是议会一直以来的眼中刺。”
“本来我们应该留在加灵,转路红沙有一部分是为了解药,另一部分就是这个。”
“导师门特——他确信你会反水,依旧让你前来,也是希望借你的口,把我引过去。我不得不承认,某种程度上他在帮我。”
“红沙确实坚壁清野,以挫敌锐。问题在,他防备的敌人是谁?”
人联并非询问,更像是循循善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