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后面，一声一声的唢呐愈发高昂，若凤凰提名。随后，人们跟着轿子，出了村子，穿过坟地，停在河边。

河边有一座小龙王庙，庙里龙王已经有些掉漆，一只眼睛空洞的看着外面吹吹打打的人群。

大哥下马，在鞭炮声里说了一串宋牧卿听不懂的方言，随后便是两个人吱吱呀呀唱了一段。然后小鬼走去，把贡品规规矩矩的摆在庙门前，接着便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娘子入房——”

大哥喊了一声，轿子又被抬了起来。这种轿子不是影视剧里的那种轿子。宋牧卿面前的是一个木门，他轻轻推了推，才发现被拴上了。

好，好一个嫁龙王。宋牧卿笑了几声。

随后，轿子便被一寸一寸抬入水里。河水淹没过轿夫的腰的时候，他们把轿子猛的一扔。宋牧卿一瞬间被水包围，吞噬了。

河水把红面纱裹在脸上，他慌乱的扯下。按理说，这条河不算深，但轿子怎么也沉不到底。

宋牧卿开口，一串气泡后冰冷的河水冲撞入他嘴里。

突然，轿子门被打开了。

宋牧卿看见无数个红色身影，七手八脚的把他拉了出去。说来奇怪，这种情况下，宋牧卿反而能冷静的思考。

窒息，冰冷，这些感觉像扎入骨子里的针，让人清醒。

宋牧卿看见，那些人都是一身红嫁衣，不用想，也知道是以前的“新娘子”。

宋牧卿没有反抗，而是闭上眼。

“宋牧卿”必须死，因为宋牧卿必须活。

另一边，祁楠在佛身里，看见村子里热闹的样子，忍不住憋着气，然后默默的抱着箱子。

前途保重，宋牧卿。她闭上眼。

宋牧卿突然感觉背后收到推力，他睁开眼，那些人正把她推向水面——或者说，那个“门”。

宋牧卿开口，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就那样，他被无数殉难者，推向了她们一辈子到不了的出口。

河面外，人们沉默着看着河面，随后飘起一个红头纱。

大哥叹了口气，跪在河边，郑重磕了三个头。

也不知道是对亡魂，还是龙王。

——被那光幕吞噬的前一秒，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黑影，虚无着从水底浮上直直撞入他心口。

似曾相识的疼痛。

床上，宋牧卿突然睁开眼，猛的坐起来。他手上的家书的墨迹一点一点变淡，随后变成了极为娟秀的几个字“一路保重，宋牧卿。”

“哟，你醒了。”何悠坐在床边，脚随意晃着，嘴里嚼着口香糖，“我去叫老大。”

“好，辛苦了…”宋牧卿点点头，随后看着那份信。

“你得到了她们的祝福。”他脑海里出现一句话，“她们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帮助你一次。”

随后，这个道具一点一点淡化，消失。

宋牧卿转头看向外面的世界。

依然宁静。

风吹过柳叶，河水卷着小小的波浪，孩童沿着河岸追逐。

宋牧卿突然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剩下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