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约好除了周末,互不打扰,可阿修罗在工作日的晚上也擅自来到帝释天的家里,为他做了晚饭,再默默离去。
时间一久,帝释天提出想一起吃饭,阿修罗也因此被默许睡在他家,休息日时,帝释天则会住到阿修罗的家去,两人往彼此的家中带入了不少各自的物品,等同于是同居了,他们也渐渐习惯了有对方陪伴的新生活,然而他们在对方身上感受到的更像是家人的温情,而非夫妻的热爱。
他们当然也考虑过“对方爱自己吗?”,以及“自己爱对方吗?”等问题,得出的结论都是肯定的,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喜欢上了对方,对方无疑也是关爱着自己的,然而在对方的爱里,果然难以感受到热恋的感觉,因为对方没有过求爱的行为。
就在这种温情中,天域迎来了不太寻常的九月,由于天气闷热,还没有入秋。
这天周五,阿修罗还未下班,帝释天先来到了他家,撕扯下了八月份的那张挂历,然后一边将刚刚逝去的八月捏成小团,一边回忆婚后的这短短三个月来,阿修罗的存在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了怎样的巨变,最大的变化是饮食变规律健康了,睡眠质量也提高了,而唯一不变的是自己婚后依旧没有性生活。
虽有过几次气氛较好的时候,比如上个月的七夕节的夜晚,两人一起去逛庙会,又爬到了一处无人的楼顶看烟花,他难得大胆地倚靠在了阿修罗的身上,阿修罗也顺势搂住了他的腰,他虽然怕痒,还是忍耐住了,没有推开放在腰上的手,他的身体渐渐习惯了那只手,竟然不再觉得痒了,他感觉到那只汗津津的手缓缓下移,小指不动声色地轻触到了他的【】,他早已经做好了把第一次交出去的心理准备,可是阿修罗没有继续下去,难道自己的身体对于他真的毫无魅力可言?所以连接吻都没有?
帝释天轻叹一声,将捏成小团的八月扔进了垃圾桶,随后转身走入卧室,想把今日带过来的几套秋冬装放入衣柜,然而在打开衣柜门的时候,目光触到了一个先前没见过的粉色小盒,原以为是用来防潮、除异味的肥皂盒,可定睛一看,盒子上写着安全套的英文。
难道阿修罗也终于做好碰自己的准备了?七夕那晚没有继续下去是因为手边没有安全套?
帝释天又羞又喜,拿起安全套的小盒细看,发现这不仅仅是【】的,而且还是【】款,总共有十二枚,左下角还画着一朵莲花,写着莲香型。
帝释天拆开盒子,想嗅嗅到底有没有莲香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似乎少了一枚,他的心里如同古钟的齿轮卡住,发出咯噔一声异响,又艰难地继续转动起来。
他把那些薄片全部倒出来,仔细数了数,发现果然只剩下十一枚了,还有一枚去哪了?被阿修罗偷偷用掉了?跟谁用的?在哪用的?该不会是上次在外面吃饭时,坐在邻座的那个女人吧?阿修罗把她带回家了?当时阿修罗时不时地就往她的手上瞥去,她的手确实纤细好看,十指上做了夸张的美甲,很惹人注目,可他并不知道阿修罗只是盯着她食指上的戒指,在考虑买类似款式的婚戒。那天饭后,他去买了一瓶金色的指甲油,把手指甲和脚指甲全部涂了个遍,虽然得到了阿修罗的赞美,却也没有特别开心。
忽然听到了开门的动静,帝释天匆匆收起了安全套,走到玄关处去迎接阿修罗,只见他和往常一样拎着新鲜的食材和水果等物,在门口换鞋,他看到了帝释天时,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幸福笑容。
可是一想到那枚消失的安全套,帝释天又觉得他变得特别陌生,就好像他只是披着人皮的禽兽,那禽兽吞噬掉了他所熟识的阿修罗。
“你怎么了?”阿修罗看出了帝释天的异样,“今天的工作不顺心?别理会那群蠢货甲方,他们根本不懂得审美,不知道你的设计多么有价值。我觉得你应该独立创一个品牌,想怎么设计就怎么设计。”
阿修罗几乎天天穿着帝释天给他设计的休闲装,并引以为豪,他这天也穿着帝释天亲手给他缝制的第一套衣服,他恨不得把帝释天本人也穿在身上,带出去炫耀。
“独立创品牌的事,我确实也考虑过。”
“是吗?那我一定支持你!还会号召熟人来买你的衣服。”
“谢谢。那个,阿修罗,你没带别的女人回家过吧?”帝释天还是忍不住地这样问了。
“没有,怎么了?发现长头发了?我妈偶尔会来,可能是她的头发吧。”
从阿修罗毫不慌张的态度来看,应该是没带女人回来过,只是少掉的安全套又如何解释?莫非是包装出错,正好少了一枚?若能碰上这种小概率事件,都可以去买彩票了。
帝释天的唇又微微动了动,结果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往客厅走去。
最近阿修罗的家里也新添了一台唱片机,不过是新式的,音质也更好,帝释天从自家拿来了一些唱片,他随便抽出一张,放在上面播放,轻快的乐声渐渐舒缓了他的神经。
静下心来仔细想想,阿修罗应该不会出轨,哪怕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上了女人的钩,也不会把可疑的东西放在衣柜里,故意让自己瞧见。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阿修罗说话一向很直,只要好好地沟通,他应该会坦白一切。
如此考虑着,帝释天来到了厨房,围观阿修罗做晚餐,只见他正在将秋葵切成小片,似乎要用来炒什么东西,虽然他刀工了得,不过在他切菜的时候询问那件事,会不会让他误切到手指?还是先说点别的事好了。
“没想到都九月份了,还那么闷热。”
“是啊,你热的话去开空调吧,别进厨房,待会烧起菜来,厨房更热。”
“可我想待在厨房看你做饭,我感觉自己好像对你产生了依赖,大概离不开你了。”
阿修罗轻笑了几声:“其实我也是,我这辈子也离不开你了。”
默默地看阿修罗切完了菜,又看着他将一部分食材丢入陶瓷砂锅熬汤,一部分倒进大铁锅里煎炒,这时,帝释天才开口暗示道:“虽然气温还没有秋天的感觉,我已经从家里带来了几套秋冬装,收进衣柜了。”
“是吗?等过段时间我也要把秋装理出来了。”
帝释天见阿修罗没什么反应,撒盐时也和平常一样,没有心慌手抖,没有多撒,不知他是故作镇定,还是确实心中无鬼,便也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买安全套了?”
阿修罗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大方地承认道:“你看到了?我是买了一盒。”
“我能问一下用途吗?”
阿修罗有些不解,反问道:“那玩意儿还能有什么别的用途?”
“比如你吹了个气球玩?”
阿修罗终于搞明白帝释天拐弯抹角地在问些什么了,便含笑解释道:“你是不是发现少了一枚?放心,我没跟女人乱搞,我只是试戴了一下大小合不合适,以及触感怎么样,那款真的很薄,简直像没戴一样。”
“所以你是想跟我……”帝释天赶紧咽下了后面的话,一方面是羞于继续问下去,一方面是怕自己自作多情了,可能阿修罗并不打算跟自己用呢?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绝对不会强迫你,我之所以买那个,其实是朋友推荐。”
“是小缘吗?”
“是,她听说我们还没有过夫妻生活很惊讶,然后甩了个链接给我,让我试试。”阿修罗重复道,“不过我不会强迫你的。”
帝释天彻底放宽了心,并对第一次的夫妻生活产生了一丝期待,不知道发生身体关系后,他们之间会不会变得更为亲密?彼此的感情也会得到升华吗?
“阿修罗,你最近请得出婚假吗?我想去凉快一些的地方旅游,你能不能陪我?”帝释天企图用其它话题来掩饰自己对夜生活的期待。
阿修罗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色:“这周大概不行,太突然了,有些必须处理的工作推不掉,我尽量这个月内把工作和假期给安排了。”
“这个月请不了假也没关系,我们也可以去其它地方。”
“你想去哪?”
“天域古遗迹高原,现在那里很凉快,若是去晚了也没事,下雪了,还可以去泡温泉。”
“你以前去过高原吗?身体能承受吗?”
“去过海拔四千左右的地方,不过没去过海拔是6666的天域古遗迹高原,你去过吗?”
“我也没去过古遗迹高原,不过大学的时候,和同社团的二十几个人去爬过海拔八千多的珠峰,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成功登顶了。”
“好厉害!”
“话说回来,你想怎么去古遗迹?坐飞机吗?”
“是啊,我也看过机票,比暑假的时候要便宜些,但最近还算旅游旺季,不是那么好订。”
阿修罗将秋葵炒蛋装进了盘里,在料理下一道菜之前,转身盯了帝释天几秒,心中则在盘算着旅行计划。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我怕你一下子承受不了高海拔,别订机票了,我开车带你慢慢上去。”
阿修罗的体贴又令帝释天心头一热,同时脸颊似乎也有些发烫,他拨弄了一下并没有刺入眼睛的刘海,就此用手挡住了半张脸,然后缓缓道:“好啊,等你安排好了假期,我们自驾去。”
“那么还有不少东西要准备,比如帐篷和简易厕所。”
“等吃完晚饭,我们列一下旅行用品清单,再一起规划路线。”
“可以。”
于是阿修罗继续炒菜,还不待吃完晚饭,两人就热烈讨论了起来,心里都对新婚旅行充满了期待,晚饭后更是讨论得不可开交,需要买的东西都已经在网上下单了。
一周后,阿修罗请出了婚假,回家对帝释天兴奋地说起时,却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听我说话吗?”
帝释天一惊:“啊!对不起,我走神了,你能再说一遍吗?”
“我刚才说一个月的婚假请好了,下周三就可以出发了。”
“是吗?太好了!”
“我现在就想收拾行李了,出发前再把油加加满。”
“我要带什么衣服都已经整理好了。”
阿修罗有些惊讶:“没想到你比我还速度。”
然而又聊了几句后,帝释天再度走神,眼睛瞟向挂钟,且露出了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令阿修罗生疑:“你今天怎么了?该不会是约了哪个男人去哪鬼混吧?你还想不想跟我去旅游了?”
“我没约什么男人,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当然想跟你去旅游啊!”帝释天有些委屈巴巴地说道。
“抱歉,我不该这样说你,那你今天怎么有些心不在焉的?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
帝释天显出了难以启齿的模样:“其实我在等一个快递。”
“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阿修罗不禁再度起了疑心,认为等快递只不过是个幌子,实际他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比如有其他男人送了他什么贵重的礼物,还往自己家里寄,仿佛是在向他这个正牌丈夫宣战。
帝释天看出了阿修罗的疑虑,辩解道:“我真的在等快递,都好几天了还没送到,打电话问了客服,说是今天肯定送到,结果都快晚上了,还没收到。”
“之前网购旅游用品的快递不是都已经送来了吗?你又买了什么?”
“……”帝释天在心里默念回答了他,可口上却说不出来。
“是什么不方便说的东西吗?那么我也不问了。”阿修罗口上这样说,实则内心在意得不得了,寻思着若真是其他男人寄来的宣战礼物该怎么办?他根据寄件地址上门去揍那个假想敌一顿?他愈想愈气,同时又觉得有些悲哀,他认为夫妻之间不应该有什么秘密,为什么帝释天连买了什么东西都不肯告诉他呢?哪怕买了痔疮药膏一类的东西,他又不会拿他的病痛嘲笑他,可为什么帝释天不肯说?还没拿他当无话不谈的自家人吗?
两人沉默了片刻,忽闻门铃响了,他们同时想到了是快递,便一同跑去开门,发现果真是帝释天买的快递送来了。
快递盒和电脑主机差不多大,但帝释天很轻巧地接过了它,说明肯定不是电脑主机,由于是保密发货,阿修罗通过快递盒上贴的单子根本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从帝释天那略微慌张的神情来看,阿修罗竟一瞬间联想到了毒品,不过他又立刻否认了这一猜想。
“你能不能回避一下,不要偷看?”还不待阿修罗回答,帝释天就抱着快递盒一溜烟地进了卧室,还咔嚓一声锁上了门。
阿修罗当然有自家卧室的钥匙,但是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仙鹤报恩》的最后一幕,没遵守约定,偷窥了妻子,结果妻子变回仙鹤飞走了,他可忍受不了帝释天飞离自己,因此强忍住了偷窥的欲望。
帝释天很快打开了房门,把空的快递盒拿出来了,可扫视了一圈房间,也不知道他把里面的东西藏哪了,该不会是角落里那个上了锁的行李箱?
“你到底买了什么东西?怎么神神秘秘的,不给我看?”
“下次旅行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帝释天总觉得阿修罗来回扫视的视线仿佛看透了行李箱里的东西,忙推着他回客厅。
“这么说来是新婚旅行的一个惊喜?”
“可以这么说。”帝释天说着,露出了一抹羞涩的笑。
阿修罗相信他没有欺骗自己,便决定暂时不去深究此事,在忙着收拾行李、核对旅行清单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淡忘了神秘快递的事。
很快迎来了新婚旅行的出发当日,阿修罗将彼此的行李搬到了车上,然后愉快地驾车出发了。
“工作后好久没出来旅游了。”帝释天的语气难掩兴奋。
“我也是,读书时倒是经常去旅游,工作后很难凑出长假的时间,多亏了这次婚假,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虽然我的工作时间很自由,不用打卡上班,可是我也不太想独自出来玩,因为独处的时候很容易被搭讪,这次有你陪着,应该不必担心被讨厌的男人纠缠上了。”
阿修罗蓦地想到了证明名花有主的戒指,他把最近悄悄买的婚戒藏在了行李箱里,准备挑个合适的机会给帝释天戴上。他又回想了一下自己昨晚趁帝释天泡澡的时候,确实把戒指藏在了夹层里,今早出发前还用手摸过那个圆形的小凸起,他忍不住地在脑海里反复确认婚戒没有遗忘在家中,恨不得立刻停车,再去摸摸看它到底在不在。
帝释天见阿修罗神情严肃,为了不打扰他开车,便不再说什么了。车里正在随机播放USB里的一些老歌,有些歌实在是听腻了,他就调到了音乐广播,两位男性主持人正在闲谈孕晚期的老婆对音乐很挑剔,说着说着就放了一首节奏欢快的歌。
“偶尔听听广播也很有意思吧?”
“这个老婆怀孕的主持人我认识,我以前在影楼工作的时候帮他们拍过婚纱照。”阿修罗顿了顿,又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补拍婚纱照?”
帝释天心里一喜,但故意用平淡的口吻说道:“等旅行回去的时候再挑个时间吧?”
“好。”
阿修罗连续驾驶了两个多小时才停下休息,此时他们已经远离了熟悉的街景,但要到天域古遗迹高原附近还要约两小时车程。
趁着帝释天在高速服务区上厕所的时候,阿修罗又打开行李箱,摸了摸夹层,确认了戒指确实没有遗忘,这才放下心来。然后他跑去餐饮区,想买一盒蛋挞或别的点心放在副驾驶座,给帝释天一个惊喜的时候,恰巧碰到帝释天在买魔鬼椒烤肠。
两人的目光相对时,都暗暗一惊,随即帝释天笑着将烤肠递了过来:“给,开车辛苦了,犒劳你一下。”
“谢了。”阿修罗接过烤肠就啃了起来,吃完后,他也给帝释天买了蛋挞,然后两人一起回到了车上,继续赶路,蛋挞的香甜气味弥漫在车里,旅途的欢快气氛也洋溢了一路。
这天的午后两点多,两人来到了天域古遗迹的附近,又休息了片刻,也给车加满了油,然后阿修罗开始往盘山公路上开去,海拔逐渐升高,刚升到五百多米的时候,阿修罗就有些担忧地问道:“帝释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有高反吧?”
“这才多高,还没什么感觉啊。”帝释天笑道。
“是吗?没有不舒服就好。”
阿修罗继续往上开去,在开到海拔1314米的时候,有一个爱心莲池小景区,那里也是他们本次旅行的第一站目的地,他将车停在了景区门口的停车场,然后用天域新婚结婚证免票一次进入了景区。
两人踩着鹅卵石小径往小山坡上走去,山坡上有座小木屋,是当年某猎户的住处,并没有做任何修缮处理,因此看起来十分破旧,不过破旧归破旧,似乎是搭建技术高超和木材防虫的缘故,千年了也没有倒塌,游客还能放心进去参观。
来至木屋门前时,两人的心一颤,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真奇怪,我竟然觉得门口好像少了几串魔鬼椒。”帝释天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种怪念头。
“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我也有同感。”
两人穿过了没挂魔鬼椒,显得有些孤寂的门口,走入室内,似乎是因为附近有莲池的关系,屋内也有一股清淡的莲香,而不是老房子特有的霉味。
木屋虽不大,屋内的设施倒是一应俱全,有柴火灶,有个小餐桌和两把椅子,有个同样用柴火烧水加热的浴池,有张床,大概能躺两个人,还有一些别的生活用品,以及农具。
目睹了这一切时,两人情不自禁地牵住了对方的手,帝释天略微伤感道:“我好像在这里生活过,这些东西都有点熟悉的感觉。”
“我也感觉自己似乎每晚夜深的时候,借着月光,坐在这床的边沿做过木雕。”想要给谁一个惊喜似的,可究竟是谁呢?
当两人的视线汇聚到床上时,一瞬间都联想到了一幅香艳的画面,不过他们不知道那究竟是自己的想象,还是从基因中窥见了老祖宗久远的记忆。
帝释天因这“记忆”晕红了脸,他想用屋外的秋风吹散脸颊上的热意,便提议道:“我们去看看屋外的那片莲池吧?”
“好。”
两人走出木屋时才注意到主屋旁有一个鹅棚,里面当然连一根鹅毛也没有了,不过帝释天的脑海里产生了嘎嘎吵嚷的幻听,他赶紧牵着阿修罗快步离开了这处莫名令他心神不宁的地方。
两人在挖成爱心形的莲池边驻足,只见莲池里的大半莲花都已经枯萎了,只剩零星的几朵正在日渐寒冷的气温中顽强地盛开着。
“盛夏的时候来看会很美吧?”帝释天颇有些惋惜道。
“我倒觉得现在的景致也不错,有种老了也在一起的感觉,尤其是那边的两朵,虽然颜色还是白的,但莲茎已经微微弯下来了,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白发老人。”阿修罗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了圆形小盒,举到了帝释天的面前,打开盒盖,郑重地问道:“帝释天,你也愿意跟我白头偕老吗?”
帝释天没料到结婚后还会被这样求婚,他又惊又喜地朝阿修罗伸出了左手,用掩不住笑意的声音答应道:“我愿意跟你持续这段婚姻。”
阿修罗笑着托住他伸过来的手,然后拿出戒指,往他的无名指上戴去,由于紧张,一开始还磕碰在了他的指甲上,没能戴进去。阿修罗调整了一下拿戒指的角度,这次顺利地穿了过去,他又轻缓地把戒指往指根送,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是正在往豆腐上刻爱的誓约。
看到阿修罗那认真而又充满柔情的眼神,帝释天的心猛烈跳动了起来,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对他产生了如此明显的心跳加速的感觉,自己胸膛里的那颗心吵到似乎阿修罗都能听见它的动静。
戴上戒指后,帝释天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左手,然后深感幸福地主动拥住了阿修罗,这才感受到他的心也是同样的吵闹,紧挨在一起的两颗心仿佛在高声欢呼着它们的快乐,那咚咚的声响也好似在互叩对方的心门,他们的心门只向对方敞开,他们的心屋也只允许对方入住。
“帝释天,我爱上你了,至于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我也不清楚,等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我想象不出没有你的生活,我也无法再满足于只跟你当普通的家人,我想跟你做一辈子的夫妻。”
帝释天微微笑着,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戴着婚戒的那只手,用无名指抚上了自己的下唇。阿修罗读懂了他的暗示,将他的手一把裹进了自己的手心间,接着俯身将唇紧贴了上去。
周围的气温不高,但手心里的那枚冰凉的戒指很快被自己焐热了,两人的感情也升温了不少。
唇瓣又贴合了片刻,阿修罗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那片柔软,帝释天当然不满足于这种温情之吻,他已经受够了温情,他需要的是更火热、更具有攻击性的吻,但是他没有将自己的不满表露在脸上。
“你也是初吻吧?”阿修罗回味起了唇上的柔软,以及帝释天呼出的馨香又被自己吸入肺里的美妙感觉。
说到初吻,帝释天回想起了七夕那晚,他怎么也睡不着,待阿修罗熟睡之后,他偷吻过他,见他没有醒来,自己便像小鸡啄米似的,不停地轻啄着他的唇,因此方才的那一吻确实不算彼此的初吻,他又忽起玩心,摇了摇头道:“刚才的不是初吻,我的初吻对象是一个特别优秀的男人。”
“……”嫉妒与悲哀扭曲了阿修罗的脸,绞紧了他的心。
“他的名字叫……”
“不必告诉我。”阿修罗感到自己遭受了背叛,他用悲痛的声音打断道。
“可是我偏要告诉你,而且必须得告诉你,我在七夕那晚……”帝释天望了望阿修罗愈发皱紧的眉头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赤瞳,赶紧说道,“偷吻了你,对不起,我没打算吓唬你,我的初吻对象确实是你,那晚我吻了你很久,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