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趁着夜色逃了出来,帝释天被一头发狂的公骆驼驱赶得无路可退,只得翻进一旁的窗户,又回到了宫殿内。
散养在花园里的那头骆驼像凶猛的巨鹅似的,一个头槌撞进了窗户,好在帝释天闪得快,它喷响鼻时喷出了一股炙热的气息,他赶紧逃离了那片地方,它追不到目标,最后悻悻离去了,可依旧在不远处徘徊。
其实就算没被骆驼追赶,顺利逃了出去,他独自一人也回不了家,他当然深知这一点,可他宁愿死在沙漠里,也不愿一辈子被囚禁在这里,当然死也要死得有尊严,自尽、被骆驼撞死或咬死的死法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王妃,都那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宫女的声音,似乎是起来如厕的。
帝释天吓了一跳,说着“我现在回去睡。”一边无奈地往自己的寝宫走去。
他在这处宫殿生活了约半个月,要不是这段时间的真实经历,他简直不敢相信古书中记载的早已消失的王国居然还存在着。
这里是位于深渊的沙漠裸国,千年之前,天域和鬼域战火纷飞之时,鬼域年幼的小王子随母后和宫女们前往深渊的边境避难,不少百姓也跟着他们去了,后来鬼域败了,王族都被赶尽杀绝了,而在深渊避难的小王子幸免于难,剩下的人在深渊重新建国,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古书上说后来一场骇人的巨大沙尘暴吞没了那个小国,没想到并没有灭国。
帝释天想将这里的一切所见所闻全部传递给外界,只可惜手机没有信号,就算有信号,也早就没电了,偌大的宫殿里也找不到一处插座可以用来充电,因为这里几乎与世隔绝,身处其中,仿佛回到了生活不便的古代。外加磁场问题,指南针和探测仪等高科技设备在此处都会失灵,路过的飞机也频频失事,后来这片区域被归为了禁飞区,各国客机都得绕过这片区域飞行,因此他哪怕在沙子上写了巨大的SOS,也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永远不会有飞机路过并看到他的求救信号。
沙漠中早晚温差较大,落后的裸国当然没有空调,白天不能穿衣服也就算了,晚上也没有衣服可以御寒,这个国家的人不习惯穿衣服,全都晒得黝黑,或是晒成深浅不一的古铜色肌肤,彼此坦诚相见也不觉得羞耻,他们还觉得最初穿着衣物的帝释天是另类,甚至害怕他的白皮肤和绿眼睛,因为他们从小被教育绿眼睛是邪恶的象征,是绿眼睛的恶魔把他们从最初的国土驱赶到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来的。
帝释天来到沙漠裸国完全是个意外,被抓去宫殿,莫名其妙当了王妃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差不多一个月前,他和团队带着一堆精密仪器,一起到深渊沙漠考察这里的奇怪磁场。几万年前,鬼域还没有沙漠,后来深渊的磁场发生异变,汇聚了风沙,又因为那场“灭国”的巨大沙尘暴,形成了一片沙漠。前段时间的考察时,刚来到沙漠外围的绿洲地带,仪器就已经出现了数值偏差,他们也不敢继续往里走,除了对未知的恐惧之外,也害怕几百万的仪器会因此报废,他们只是沿着外围做了不少数据记录。
就在半个月前的一个满月之夜,同事们都已经在各自的帐篷里睡下了,而帝释天满脑子在考虑数据,他想不通为什么这里的磁场会如此奇怪,又好奇人靠近此地的磁场会是什么反应,便独自往沙漠里走去,当然也没敢走太远,也就距离绿洲约百步之遥。
虽然只有百步,他拿出手机一看,已经没有信号了,正想往回走的时候,他瞥见不远处有两头骆驼,其中一头戴着铃铛,应该不是野生的,可也没看到附近有牧民放牧,或许是走丢的?
于是他拿起手机,对着骆驼拍了一张照,准备发到网上询问有没有人丢了骆驼,可没想到骆驼似乎被他的举动激怒了,朝他飞速冲了过来,周身扬起一片风沙。他怔了一瞬,赶紧往回跑,可是脚下的细沙使他难以奔跑,他的爆发力也远不及骆驼,很快就被追上了,那头戴着铃铛的公骆驼一口叼住了他的衣服,所幸没有伤到皮肉。
“救命!救命!”帝释天惊慌地冲着同事的帐篷喊道。
同事全被惊醒了,纷纷拿着手电筒从帐篷里钻了出来,骆驼被几束突然射过来的强光震慑住了,就这样叼着帝释天,往沙漠里冲去。
“帝释天!”几个女同事在绿洲焦急地喊着。
“别喊了,白费力气,不光我们进不去,救援队也不会去深渊沙漠里面的,他只能自求多福了。”一个年龄较大的男同事深感惋惜道,“都怪他自己大晚上的不睡觉,到处乱跑,要是中途被甩下来,或许还能走回来,要是不巧摔断了脖子或是……”
“快别说了,乌鸦嘴!”
没想到平常慢悠悠行走的骆驼也能奔得如此之快,在他们说话间已经跑出几百米远了,帝释天早就听不到同事们的说话声了,他知道他们不会为了救他一个人,贸然进入深渊沙漠,是死是活,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当然还不想死,他刚大学毕业,正在实验室实习工作,年纪轻轻的,连恋爱都没谈过,恋爱不谈倒也无所谓,母亲要是听说了他的噩耗,该有多伤心,父亲可能也会作作样子,为他掉几滴眼泪,然后对母亲责怪道:“让他毕业后来公司做份闲职,他偏要去做什么无聊的实验,真是白养了那么多年,这种怪胎当初就不该养出来,早点解脱了也好。”他说的解脱是指不用再伪装慈父的模样了,自己从这种义务上解脱了出来。
想到此,帝释天为了不让父亲如愿,更不想死了,虽然父亲表面上总是扮演了一个慈父的角色,对他有求必应,但他能感觉到父亲对待他和对待两位兄长是完全不同的态度,不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性别畸形,更是因为父亲已经有了两个可以继承家业的儿子了,因此自己对他而言,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儿子。若是没长男性【】,作为一个纯粹的女儿会得到真正的父爱吗?或许会更糟,被当成联姻的棋子,嫁给一个根本不爱的男人,父亲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幸福。父亲是不在乎自己,可母亲在乎啊,母亲当初知道了他性别畸形,也执意不肯放弃他,生下他后,给足了他母爱,所以为了不让母亲伤心,自己怎么能死?
他开始考虑脱掉身上的T恤是否可行,可骆驼的奔跑速度实在太快,无异于是跳车,要是不慎被踩伤内脏或摔断骨头,也很难爬回去,还是等它的速度降下来了再说。
不知又被骆驼叼着跑了多久,它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它恍然意识到自己叼了块不能吃的“垃圾”,一口吐掉了嘴里的衣服。帝释天还没有任何准备,就这样一屁股摔在了沙地上,好在沙子比较软,没摔疼,他也不在乎疼不疼了,他庆幸自己还活着。
两头骆驼抛下他,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去。帝释天回头张望了一眼,早已见不到绿洲了,放眼望去,四周都是连绵不绝的沙丘,他打算循着骆驼的脚印往回走,可黄沙漫漫,远处的脚印已经被风沙掩埋了,他又试图用星月的方位来辨别方向,然而走了没多久,一个骑着骆驼的□□的男人追上了他。
“你怎么不穿衣服?大晚上的不冷吗?”帝释天先是吃了一惊,又看到了希望似的,双目熠熠起来,继续问道,“刚才的那两头骆驼是你的吗?你怎么跑来深渊沙漠里放牧?等你放完牧可以带我一起出去吗?”
“啊?”男人似乎听不懂他的话。
一片淡云从月前飘过,月光又如流水般倾泻到了沙地上,沙丘似波澜壮阔的海,随风流动。帝释天这才注意到男人的肤色黝黑,五官没有天域人柔和,看起来很立体,便问道:“你难道是外国人吗?”
男人与他的碧眸对上时,露出了一副惊恐的表情,仿佛看到了恶魔,他用古鬼域语喊道:“恶魔!”
虽然不知道男人为何用古语说话,帝释天还是听懂了,他在大学时因为兴趣爱好研究了古天域语,也考出了高级证书,古天域语和古鬼域语稍有差别,在语法结构上是类似的,主要是词汇、口音不太一样,两者并非完全语言不通。
“我不是恶魔。”帝释天用古天域语解释道。
男人听到了他的口音怪异,更加激动,并确信地说道:“你就是天域来的恶魔!你应该被处死!”
“不,我真的不是恶魔!”帝释天重复了一遍,又加上了肢体动作,拼命摇头摆手。
男人吹了声口哨,叫来了帮手,几个同样骑着骆驼的赤裸的男人拿着麻绳过来,不由分说地把他捆起来,关押进了一处洞窟。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为什么说我是恶魔?”帝释天还在试图用古天域语与他们沟通,然而没人理他,那些裸男正在用古鬼域语讨论要怎么处置他,他们说得太快,他只能勉强听懂几句话。
“没想到外面真的有恶魔。”
“他的眼睛颜色也太可怕了,要不要戳瞎他?”男人说着,拿起架在篝火上的其中一根木柴,准备往帝释天的眼睛上烫去。
帝释天吓得闭紧了双眼,煎熬地等待了数秒后,没有等来烫痛感,他疑惑地将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发现男人拿着木柴的手垂了下去,正在上下打量着他。
“你们说他身上穿的这些布怎么那么奇怪?”
男人们都聚上来研究了。
一个男人首先大胆地摸了摸长袖白T恤的衣摆,随即深感不可思议道:“这到底是什么布?摸起来那么舒服,难道是用天上的云做的?”
“他可是恶魔,怎么可能把天上的云披在身上?又不是仙女下凡。”一个男人不相信,也摸了摸他的T恤,结果惊讶得眼睛也睁大了,“真的好舒服!”
其余男人也纷纷伸手摸来,有一个蹲下去,也摸了他的黑色长裤,裤子左腿偏侧面的位置还用红色水钻点缀出了一朵莲花。
“你们看,这朵红莲花像不像王室的标志?”
“什么像不像?这分明就是王室的标志,简直一模一样!”
“约五年前,给刚成年的阿修罗王选妃的时候,祭司在国内没有选中一个合适的,然后大祭司预言五年后,会有一个身穿红莲的外族人给王当王妃,难道他就是预言中的王妃?可他是绿眼睛的恶魔啊?”
“总之先把他的恶魔眼睛蒙起来,等天亮后,把他送去宫殿,要怎么处置也是大祭司和阿修罗王说了算。”
“那就这样决定了,不过跟他睡在同一个地方还真可怕,他会不会真的是恶魔,等我们熟睡的时候,就来吃了我们?”
“别怕,我们轮流守夜就行。”说罢,男人将帝释天身上的麻绳捆得更紧了些,又找来了一块粗糙的黑麻布,把他可怕的绿眼睛给蒙上了。
起初,双方都紧张得毫无睡意,后来男人一个个地都睡了过去,也没人守夜了。帝释天听着他们此起彼伏的鼾声,也渐渐被强烈的倦意吞噬了,他梦到了千年前的沙漠裸国,在梦境中看到了因战争而流离失所的人们,看到了他们骑着骆驼迁移,看到了新建的国家又被海啸似的黄沙覆盖。
一觉醒来后,他正平躺于圆形祭坛的正中央,像达芬奇的人体比例图那样四肢展开,手腕和脚踝又被锁链固定住,身上的衣物全被扒光了,蒙眼的麻布也被扯掉了,因此他可以看到祭坛旁有几个祭司正围绕着自己跳舞,男男女女身上都未着衣物,只是在脸上和身上画了奇怪的咒文,或许是用古鬼域语写成的,但写得很花,他完全看不懂,祭司们的口里也在飞快地念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他只觉得这嗡嗡声听得他头昏脑涨,或许和他们的声音无关,是此地的特殊磁场令他不适。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仪式大概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他快要被火辣的太阳晒晕过去了,忽然听见大祭司用权杖击地,而后高声宣判道:“他就是阿修罗王的命定王妃!”
底下的人们窃窃私语了起来:“可是他那绿眼睛分明是恶魔。”
大祭司将权杖嗵的一声敲在了地面上:“肃静!我们方才已经确认了他没有被恶魔附身,也不是恶魔转世。每次行房时,只要蒙住双眼,就不会对阿修罗王构成任何威胁。”
大祭司的话一向很有分量,无人对他的绿眼睛存有疑虑了,不过还是有些担心狡猾的恶魔藏在了他的眼中,不敢与他对视。
选妃兼驱魔仪式结束后,围观的人群和普通祭司有秩序地散去了,祭坛上只剩下了主持仪式的大祭司和帝释天,她解开了固定住帝释天四肢的锁链,然后对着一脸茫然的他浅浅笑道:“请随我来。”
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帝释天还是爬起来,跟着她走了,一边用古天域语礼貌地询问道:“请问这里是哪里?为什么大家都不穿衣服?”
“这里是裸国。”
“裸国?!怎么可能?难道我是穿越回古代了吗?裸国不是早就被沙尘暴埋了吗?”
“曾经确实被埋过一段时间,祖先们在地下生活,后来又慢慢回到了地面上。”
“是吗?裸国还存在着!”帝释天对这一改变史书的新发现兴奋不已。
大祭司将他领进了宫殿里的一处露天浴池,浴池和自家的浴室差不多大,但是水呈淡红色,不知是不是特殊矿物质。
“这里是阿修罗王沐浴的地方,不过王妃只有特殊的日子可以使用,今天是举行仪式的日子,可以进去,平常不能擅自泡进去,每天只能用少量清水擦拭身体。”
“王妃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是要为阿修罗王传宗接代的正妻。”
给没见过的男人传宗接代?开什么玩笑!就算是王族,也不能这样不讲理。
“不,我要回家!求求你,送我回家好吗?”
“仪式都已经举行过了。”
“什么仪式?刚才那个又不算婚礼,我又没答应要嫁给你们的王,放我回去好吗?”
“你可是阿修罗王的命定王妃,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我不要当什么王妃,我想回家!”
“想回家探亲也得先生了子嗣再说。”
“我生不了孩子的,你也看到了吧,我其实是男人,怎么能当王妃?”帝释天虽然羞耻,但还是指了指自己的【】。
“我的预言是不会出错的,刚才的仪式也确认了你就是王妃,好了,等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会定期送你回去的,你先进去沐浴,然后带你去寝宫。”大祭司像哄小孩似的,耐心劝说道。
帝释天知道就算听话生了孩子,他们也不会轻易放他走的,他也不打算继续跟她枉费口舌了,依言泡进了浴池,一边思忖着要如何逃跑。温热的洗澡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惬意的感觉逐渐麻痹了他的思想。
大祭司在一旁严格计算沐浴时间,时间一到,她就请他出来了,然后将他带去了给王妃住的寝宫。
寝宫里有一张大约能躺四五个成年人的大木床,床柱上镶嵌着四颗比拳头还大的红宝石,床上铺着驼绒毯子,一个长枕头里面不知装的是棉花还是其它材质,枕头旁整齐地叠放着两块红布,其中一块是较透的纱布,另一块是几乎不透光的亚麻布,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难道是手帕还是毛巾?
由于裸国无人穿衣服,寝宫里自然也没有衣柜,梳妆台倒是有一个,除了一些雕琢精美的胭脂小盒,台面上还摆着一个莲花形香炉,一缕缕幽香从中飘散了出来,他又注意到一个黑色的东西被香炉挡住,上前一看是自己的手机,点了一下屏幕,连一半电量也不足了,信号当然一格也没有,也没有收到任何新信息。
“你带来的这面手镜有些奇怪。”大祭司凑上来看了一眼手机,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道,“你平常就住在这里,不能擅自离开宫殿。”
“剥夺了我的自由,这和住监狱有什么区别?”
“也没有完全剥夺你的自由,你可以在王的陪同下外出,平常在宫殿里散步时,你得戴着眼纱,尤其是王来宠幸你的时候,你一定不能露出眼睛,得戴上厚布,就是枕头边的那两块红布。”
一想到从今晚开始要和陌生男人同房,帝释天不由得战栗了一下:“……他接下来天天都会来吗?”
“看王的心情,你先休息一会,之后宫女会给你送午膳来,你平常也是独自在寝宫吃,除非王让你陪,和王一起用膳时,也别忘了戴眼纱。”
“你们连衣服也不给我穿,私密的地方不遮,为什么非得遮眼睛?”
“我们是不穿衣服的民族,以身体美为自豪,至于遮眼睛,是因为你的瞳色是邪恶的象征,不吉利。”大祭司顿了顿,又道,“我现在去向王禀报一声仪式顺利结束了,你待在这里别乱跑。”说罢就转身离去了。
她一走,帝释天就走到窗边,往外张望,只见寝宫外面是一个大花园,种了不少鲜艳的花,那些花看起来都大得惊人,不知会不会吃人。目前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跑,乖乖待着才不会被他们进一步限制自由,要是第一天就试图逃跑,肯定会被锁在房间里,被士兵们严加看守。以后就借着散步,把王宫的各个入口路线记在脑内,逃跑之前,可能还得忍受几次和陌生男人同床共枕,等他们放松了警惕,一定能逃出去。
帝释天又往屋内看去,继续打量自己的暂时住处,环境还算不错,很整洁,只是缺乏娱乐,梳妆台旁边有一个摆着乐器的木台,他试着拨弄了一下琴弦,摇动了一下手鼓,悠长而又清脆的声音越发引起了他的思乡之情,也不知道母亲在干什么,同事们有没有把他失踪的消息告诉家人?要是母亲知道他消失在了沙漠里,一定急疯了吧?
他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发怔,他觉得自己仿佛是雕刻在铜镜上的人物,走不出这个小小的圆了。
同样赤裸的宫女忽然推开房门,把午膳送了进来,她起初也不怎么敢盯着他的绿眼睛看,后来发现他是个温柔又好说话的人,才渐渐敢与他对视。
帝释天吃完午餐,戴上枕头边上的红色眼纱,在宫女的陪同下,去宫殿里到处散步,宫殿比他想象中的更大些,城墙也很高,要翻出去不太现实,只能趁士兵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溜出去,可目前还没搞清到底有几扇门,哪几处的守卫又比较薄弱。只见那些卫兵同样赤身裸体,连盔甲都不穿,要是真遇到敌袭,那王宫内的人不就成了瓮中之鳖?或许沙漠和此地的怪异磁场就是天然的强大屏障,永远不必担心敌袭,最多就是防止有人偷盗。
散步时,经过了几处露天的旱厕,不过有人及时清理,也放了熏香驱除恶臭,没有苍蝇蚊虫乱飞,并非一步都踏不进去的那种脏乱环境,这点倒是值得庆幸。
走了半天,帝释天还未见到阿修罗,好奇地问道:“你们平常都在王宫里做什么?那个阿修罗王从不出国外交吗?”
“出国外交?”宫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从她的反应来看,王似乎真的不外交,那一直生活在这种小地方到底有什么意思?
“王平常都做些什么?”
“王喜欢收集植物的种子,然后亲自种在花园里,花园里的花有一大半都是他种的。他最喜欢打猎,经常外出,偶尔也钓些鱼回来。”
“沙漠里也有鱼啊?”帝释天有些惊讶。
“当然有,宫殿外有一片小湖泊,似乎是地下水,就是鱼肉处理得不好会很难吃,鱼刺又多,得油炸把鱼刺也炸得酥脆了才好吃。”
“那他不去打猎的时候在宫殿做什么?一天到晚种花?”
“当然不是,王只是好奇种子发芽开花的过程,知道了那种子是什么之后,他就没兴趣了,都交给花匠来打理。他平常喜欢下棋、弹奏乐器,对了,还有逗鹅。”
“……逗鹅。”只能做这些,王也挺可怜的,帝释天又蓦地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那王平常喜欢玩女人吗?”
“他确实也挺喜欢欣赏歌舞的。”
“我问的是王喜欢叫女人侍寝吗?”
“喜欢啊,他每天都要叫四五个宫女侍寝,不过晚上叫的次数不多,主要是午睡的时候。”
“……既然如此,还要我做什么?”帝释天不知道她指的只是王怕热,得找人轮流给他扇风才能入睡,虽然男人扇的风更大些,可王嫌他们汗臭熏人。
“我们宫女怎么能和王妃比?”她注意到帝释天的身上都是汗,斗胆提议道,“王妃回屋休息会儿吧,白天散步还是很热的。”
帝释天确实走累了,便回到了寝宫,继续呆呆坐着,再一看手机的电量已经不足20%了,只要不离开没有信号的此地,新消息是永远等不到的,可他不愿意关机,生怕会错过什么似的。他翻到了与母亲的聊天记录,昨晚还在向她报平安,对她说还有半个多月能回家一趟,也不知道半个月后能不能顺利逃回去。
他紧盯着手机的右上角,看着电量逐渐降低,降到红色,最后屏幕一黑,自动关机了,仿佛被文明世界抛弃了,只能看到自己欲哭无泪的脸映在里面。
这时候,方才一起散步的宫女又给他送晚膳来了,毎一道菜都是辣的,难以下咽,可不咽下去,舌头上火辣一片,宛如利刃,要刮开他的舌,吞下去,又被呛得咳个不停,想喝口清水也没有,只有一碗辣椒浓汤。
咳毕了,他才问道:“怎么都那么辣?换厨师了吗?”
“没换御厨,平常只有早膳和午膳是清淡的,晚上气温降了,多吃点辣的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