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凤成最终还是去了京都。
因为有一日,二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站在杏树旁等他。
高凤成见到皇帝之时,面上闪过一瞬间的怔愣。
然后面色如常般,走至皇帝面前,行了礼。
皇帝神色淡然,只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二人进了屋子。
期间莫月月为二人上了一盏茶。
君臣二人絮絮叨叨,絮絮叨叨,说了很久。
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次日,高凤成便站到宁芫面前,轻声道:“如你所愿,我先回去一段时间。”
宁芫点点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高凤成看宁芫模样,叹了口气,“事情办完,我会尽快回来,你在此处好好等我,知道么?”
宁芫心中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轻轻一笑。
罢了,她看向高凤成,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
高凤成心中一松,又嘱咐道:“ 药汤虽苦,但一定要喝,知道么?”
宁芫不知高凤成何时变得如此唠叨,但为了避免多生事端,宁芫胡乱点头。
高凤成面上放心了些。
只是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薄唇轻启,还准备说些什么。
宁芫便些微拉下了脸,“高大人,我已然不是孩童了,该知晓的事我早便知晓。”
高凤成顿时抿了唇。
他直直的看着宁芫,神色莫名,眼神中带着诸多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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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高凤成将晕倒在门前那乞丐,顺手丢到了出山口。
宁芫和莫月月醒来,四处都未看到昏过去那人,皆以为这人醒了自己走了。
二人对视一眼,便不再管。
次日,却见这人又拄着拐杖,晕倒在了自家门前。
莫月月同宁芫看着再次栽倒在地上之人,二人双双无语。
莫月月又给这人喂了水,喂了粥。
这人渐渐转醒,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阿巴阿巴。”
莫月月同宁芫又对视一眼……
这人也太惨了,不仅烧上了,是个瞎子瘸子,还是个哑巴。
莫月月医者仁心,不忍心将这人赶走,便任由他留了下来。
一开始,他喝些粥,后面便跟着宁芫同莫月月般,吃些简单的饭菜。
再后来,虽然他是个瞎子,却也摸索着帮宁芫洗洗碗,摘摘菜什么的。
有时候莫月月看他似是好了,便劝他离开,这人充耳不闻,明明先前喊他来吃饭的时候,拄着拐棍走的挺快。
看着这么不显眼一人,宁芫跳崖之时,却是他一把将宁芫扯住了。
宁芫挂在悬崖上,抬眼看悬崖上面的人。
这人黑布蒙着眼,手紧紧拉住宁芫,手背上青筋暴起。
宁芫挣扎了两下,手却挣脱不开。
她顿时无奈道:“你松手!”
只见那人一声不吭,额头上浸满了汗珠,一手抓着悬崖边一棵小树,一手紧紧掐住宁芫手腕。
宁芫垂着眼,安静的等着。
眼下是无尽空旷的悬崖缝隙,底下是大片大片碧绿的树,树荫中隐约漏出碧蓝色湖水。
宁芫便这样等着,等悬崖上的人松手,或者等他体力不支了,自然会任由自己掉落下去。
只是这人却一直紧紧将宁芫抓住。
她的手被握的生疼。
时间长了,宁芫感觉到一丝麻木,她不禁挣扎了下,却被握的更紧。
最后,宁芫不知道他这样一个瘸子,是怎样做到的,活生生以一臂之力,将她从悬崖上拉了起来。
在宁芫被丢到地上之时,那人才面容一松,紧接着是不住的大喘气。
宁芫看着他的脸,神色莫名。
这人喘息完,耳朵动了动,摸索着走到宁芫面前,蹲在宁芫前面。
宁芫看他用不熟悉的手语打着动作。
宁芫看了好几遍,才大约明白,原来他是在问,自己为何要死。
宁芫仰躺着,看着天上飘过的多多白云。
许久,宁芫道:“因为我杀过人。”
蹲在她身前的人,面上明显一愣。
宁芫不再说话。
蹲在她身旁的男人,手里也不再比划。
他只是轻轻放下拐棍,侧身躺到宁芫不远处,学着宁芫的样子,抬头看向天空。
云卷云舒。
云卷,云舒。
傍晚,日头落下去了,宁芫回了山下小屋,男人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莫月月看了宁芫一眼,眼眶红了。
是夜,高凤成跑死了一匹马,连夜赶到莫纳山。
彼时,宁芫正躺在床上,心里发闷。
那瘸子拿着把扇子,不住的赶绕着烛火的飞虫。
宁芫看他蒙着眼,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摇着扇子乱赶一起,不觉抿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