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短剑别回腿侧，放下裙摆就能轻易遮住，是个不错的防身工具。

“我没想到马克神父竟然投靠了恶魔，还想拿我献祭。”艾伯特声音中带着哽咽，显然十分信任马克，“是他将我引荐给修道院，我才做了修士。”

“嘿！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要赶紧将他的尸体处理了。”白知打断了艾伯特的伤春悲秋。

经历了几个世界的磋磨，白知已经能眼不眨心不慌得考虑抛尸问题了。

正在白知思考着该用悬疑片里哪种方式处理时，幽长甬道里突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白知转身看去，一金发碧眼男子正向着这里走来。

男人身材高大，从门洞进入时甚至要微微弯下腰，金发梳得一丝不苟，喉咙处束起罗马领，板正的神父制服显得肩宽腿长，腰带勒出一把窄腰，手里提着盏玻璃油灯，暖黄色光照下，眼眸格外深邃，藏着深不见底的海。

“路易斯神父...”艾伯特有些慌张道。

“艾伯特，还有...”路易斯蔚蓝的眼中闪过一道幽光，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修女小姐，你们怎么来了地窖？”

“我们……”艾伯特刚张口想坦诚说出实情，又被白知打断。

“神父，我们听到地窖里有动静，就下来看看...马克神父倒在地上，四周都是血迹......”白知抱着臂，幽绿的眸子里满是害怕，“这是不是恶魔做的？”

路易斯看着修女身上明显是喷溅的血迹，“……”

路易斯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略微蹲下身子将手上的油灯靠近查看，尸体手边有一短刀，但从胸前贯穿的伤口看，凶器并不是这个。

喉间切口齐整，凶手动作很快，但致命伤却在心脏。

油灯的光晕在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打上阴影，路易斯神色平静，很是遗憾道：“可怜的马克神父受到恶魔蛊惑，自愿献身，他的灵魂已被恶魔吞噬，神也无能为力了。”

你的表情可一点没有可怜的意思，在年轻神父半跪下查看尸体时，白知已将人细细打量了遍，很可疑的人，或者也可能不是人。

白知苍白的脸上斑斑血迹，闻言瑟瑟发抖道：“果然是恶魔干的吗，神父你可一定要保护我们。”

路易斯眼珠转动看了白知一眼，撩起的眼皮在眼窝处印刻出深深的褶皱，年轻神父语气和煦道：“放心吧，修女小姐，我会保护你的。”

被这一眼看得害羞，白知脸上红晕浮现，真像个文静内敛的少女，低着头扯着裙摆道：“这里就拜托神父了，许久不回去凯瑟琳女士会担心的。”

旋即像是受惊的兔子般，白知拉上一旁搞不清状况的艾伯特转身就走。

找着擦屁股的人了，此时不走还等啥？

两人头也不回，自然没注意到，身后房间阴影里走出一团黑影。

黑影走至距离神父两米处就不敢再往前，腿部牢牢扎根在原地，上身微微倾斜对着马克的尸体很是垂涎。

“你也看到了吧，修女小姐竟然起死回生，灵魂还变得那么耀眼，那副姿态真是美极了，真想...”

末尾的词语含糊不清，儒雅的男人轻微扯动唇角，路易斯脸上笑容愉悦，语气中满是赞叹。

随后那张俊美的脸露出一抹与皮囊不符的神情，路易斯盯着地上的马克，像是在看一坨腐肉，语气冷淡道：“处理干净后，把你自己眼睛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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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当然啥也没听到，听到也只会回一句，那你对我还不够了解，有没有可能我掏出来比你大？

不过白知也没功夫考虑别的，现在有更烦心的事，眼前这男主哭哭啼啼的，就这样怎么推翻国王腐朽的统治，还女巫一片净土。

白知看着头疼，不如自己单干算了！

009赶紧哄道：“男主这样是从小受到统治阶级压迫，长大过程中总被人欺负，才成了这种性子，不过他小时候曾受到女巫的帮助，对帝国的做法很不赞同，一直想为女巫正名，只是缺乏长辈的正确引导。”

“你的意思是让我来培养他？”白知讶然地指了指自己，得到肯定回答后，白知也没辙了，为了任务就当一次人生导师吧。

“艾伯特，你还要伤心到什么时候？”白知语气严厉道，“不过是一个经受不了恶魔诱惑的无能之辈，也值得你伤心难过？”

艾伯特嘴巴嗫嚅几下，鼓起勇气道：“爱葛妮丝修女，我不是为他伤心，我是为我的无能懦弱伤心。”

不是圣母心发作就好办了，白知神色稍缓，“你既然不甘心就更应该振作起来，而不是继续懦弱。”

“我应该怎么办呢？”艾伯特眼神迷茫，“我向神明祈祷，也得不到救赎，神明根本不回应我。”

“神明？”白知嗤笑一声，“这个世界早已被神明抛弃，否则他会看着我们受到恶魔迫害却不管吗？”

“与其祈求神明，不如自救。”白知说的全是实话，不怕艾伯特不信。

艾伯特神色诧然，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话。

“我能杀了马克就已经证明了我说的话。”白知循循善诱，“至于恶魔，你应该听说过女巫。”

艾伯特眼睛睁大，下意识看了看四周，“我知道她们，她们并不是传言里说的那样邪恶。”

“你知道为什么帝国要驱逐女巫吗？”白知嗓音不大，声线雌雄莫辨，但能清晰传进艾伯特耳中，“因为女巫能克制恶魔，国王已经沦为了傀儡，这个帝国早就烂透了！”

“要想改变这一切就必须推翻这腐朽的王朝，你的梦想不是当上教皇吗？那就向上爬，爬到最高点。”白知眼神坚定，“我会帮你的，艾伯特。”

黑发绿眸的修女，半身血污，却在黑夜里宛如圣女降临，神情肃穆，坚定的话语深深烙在艾伯特稚嫩的心里。

枯枝上的乌鸦在嘶哑叫喊，像是在为一位未来帝国颠覆者的诞生而肆意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