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忙碌而紧张,很多人连午休时间都用上了。
校园图书馆后面有片园林,种着许多枫树,环境十分优美,有的同学会图清静,从而利用午休时间来这里学习。当然了,教导主任也经常出没,专门抓那些青春期躁动,私底下偷摸谈恋爱的小男生,小女生。
现在已是深秋,枫叶变红,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的叶脉里像流动着鲜血一样。
周疏拿着相机,踩着地上的枯叶嘎吱嘎吱往前走,秋风吹过,落叶大雪一样从他头顶籁籁飘落。
园林中心有一座荒废的假山,池水已经干涸,长满杂草,落满枯叶,有些同学会去里面玩。周疏发现有块石头形状很贴合人体曲线,尝试躺上去,确实很舒服。午休时躺在这里,沐浴着明媚的阳光,清风吹过蓊郁的树叶,发出沙啦沙啦的响声,多么惬意呀。
但他走近才发现,那里已经被人占了。
假山石上同样落了很多火红的枫叶,一个女孩被放在那里,她静静的酣睡着,像一块置于红丝绒上的羊脂白玉,几片火红的枫叶落在她身上。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在这如火燃烧的枫叶林中,脑海却浮现四月时节,一楼教室外那棵梨花树,层层叠叠的梨花像柔云一样,在明亮的阳光下散发着温婉圣洁的光。
他拿起相机,将这一刻的初见定格。
靠近才发现她肚子上盖一本英语书,应该是看书累了小憩一会。
“咔嚓”他忍不住又拍一张,由于离得太近,女孩被这声音吵醒了,她睡眼惺忪的睁开眼,下一秒猛然跳起,慌忙去看手表,见还有半个小时才松了口气。
“你…”一转头就见一个样貌俊美的男生举着相机对准自己。
“那、那个,我、我是高一摄影部部长周疏,刚刚拍风景不小心把你照进去了。”一向冷静稳重男生紧张得舌头打结,脸上泛起两抹可疑的红晕。
“哦、没关系,我不介意。”
“呃…你叫什么名字呀?”男孩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紧张的跟她搭话。
“我叫胡喜,是高三二班的。
“高三啊…”男孩瞬间很失落,“…课业很繁重吗?”
“确实,要高考了,决定人生命运的时刻。”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全力应对,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你现在才高一,不用这么紧张。可以多参加课外活动,好好享受悠然自得的校园生活。”
两人这样一来二去聊了起来,不一会儿,铃声响起,这才相互道别回教室上课。
胡喜本以为两人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第二天午休,两人又在枫叶园相遇,只是这次,周疏拿了数字练习册。
园中星罗棋布落着几张石桌石凳,他说其他被别人占了,想跟她拼个桌。
胡喜倒不介意,如是几天,俩人成了午休学习的搭子。
“你才高一上学期,不用这么拼吧。”胡喜终于问出心里的疑惑。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休息时间才是拉开距离的时候’。”
“这么说的话,你在班级的形象是学神喽。”
听着她调侃的话,周疏笑了,长时间在沈错颜值的浸泡下,她竟感到几分炫目。不禁想起后桌几个女生八卦说高一有一个超帅的学弟,甚至约定放学去看。
她们说的超帅学弟不会就是他吧?
随即又摇摇头,想把这些无聊的想法甩出脑袋。都高三的人了,还抱着这种小女生心理,也太幼稚了吧。
不过说实话,她是很喜欢和周疏相处的。毕竟她在学校里除了薛述就没有其他朋友了,而对方只愿在放学后和她亲近。
想到其中原由,呼吸一滞,悲伤和愤怒涌上心头。
“怎么了?”见她神色不对,周疏关切的问。
“没什么…想到一些事。话说,你知道白晚晚吗?”
“知道呀,怎么了?”
“她是我同班同学。”
闻言,男孩表情淡漠的“哦。”了一声。
“你不喜欢她吗?”
“没有吧,她电影演得不错,有些角色我挺喜欢的,但本人是什么样不知道。”
可以看出,对方是个理性成熟的人,胡喜忍不住又对他生出几分好感。如果是其他小男生,个个巴不得眼睛长在她们班窗口,天天盯着白晚晚看。
没多久,高一那边出事了,一个女生因受不了霸凌从四楼一跃而下,幸好有花坛里的绿植做缓冲保下一条命,但不幸的是,女生成了植物人。
霸凌者家里赔了一笔钱,这事很快被压下,校园再次回复以往的宁静详和。
只是…连续一个星期都没见到周疏。
某天在食堂,她刚打好饭,一碗辣油汤面猛然泼到她身上,“啊!”滚烫的温度激得得她失声尖叫,手中的餐盘掉落,饭菜撒了满地。
“对不起呀恶毒女,刚刚手滑了。”
肇事者是一个染着红头发的的高一女生,嘴上在道歉,却满脸嚣张得意,然后和同伴嘻笑着离去,全然不顾满身狼狈的胡喜。
明知对方是故意的,但软弱的天性还是让她忍了,在周围同学的指指点点中逃去女厕所清理满身脏污。
由于都是辣油,清水洗不掉,便向食堂阿姨借了洗洁精在女厕洗手池里清洗。
那碗汤面是结结实实全浇她身上的,不仅裤子,内衣都都被沾染了,肩膀和背部被烫红。
外套洗完湿答答的,完全不能穿了,里衣也满是面汤。
这时,有个上完厕所出来的陌生女生来到她身边告之,她当时在场,亲眼看到王小玥故意将面汤抛向她。
胡喜正想说点什么,对方匆匆洗完手离开了。
其实不用别人说她也能感觉到那个叫王小玥的女生当时的恶意。只是…她都不认识对方,到底哪里得罪人家了?
但解决眼下的情况才是重点,她应该向住校的同班女生借一套衣服,但因为白晚晚的缘故,她现在被所有人孤立。
发消息给薛述,对方一直没回。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荡荡的厕所内,胡喜又饿又难受,沾着面汤的里衣贴在身上很难闻,看看手表,这个点儿大家都吃完饭午休了,便直接将其脱下洗了。
纠结好一会儿,她拨通了沈错的电话。
本来没报什么希望,打算一直等薛述回信,或等会儿先套着湿外套熬一熬,没想到十多分钟后,对方直接赶了过来。
给她送来的衣服吊牌都没剪,是一套薄荷绿运动服,华夫格面料,刚好合身。
“沈先生,麻烦你了。”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午饭吃了吗?”
“呃…吃了。”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咕叫了两声,脸顿时红成猪肝色,“呃…我待会儿去趟超市。”
沈错无奈的叹口气,“跟我来吧。”
胡喜亦步亦趋跟上他的步伐。
最后来到校门口,他打开车门,从副驾驶坐位上拿一个饭盒给她。眼角眉梢全是温柔与鼓励,抬手揉揉她的脑袋,“虽然对你们年轻人来说很老套,但磨难过后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人行道一排老榆树,树叶都焦黄了,落在地上,在秋风中瑟瑟地滚动着,沈错的车穿过,搅动几片落叶想跟上,但最后重新落地归于寂静。
胡喜的心思仿佛也随着沈错远去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回到枫叶园,打开饭盒,香气扑鼻而来,眼泪却不争气落下。
“叮咚”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是姗姗来迟的薛述,她告诉他已经没事了,有人给她送衣服。
对面的薛述皱眉关闭手机,“怎么了?”旁边传来一道甜美动人的女音。
“没事,快递给我发消息。”
音乐教室内,坐在钢琴前白晚晚点点头,手指翩动,优美的乐音倾泄流出,开口就是之前火爆大江南北的《花雨小遥》主题曲,由知名音乐人作词,她负责演唱。
明亮轻快的曲调,活泼俏皮的歌词,让人想到春花明媚,芳草如茵的神秘花园内,无数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沉浸在音乐中的白晚晚是那么的明媚动人,像一轮跃出海面的太阳。
薛述这才知道自己到底差在哪里,啊!看看人家的唱功!亏他之前还沾沾自喜,在真正的大师面前,真是班门弄斧。
一曲终了,薛述猛烈鼓掌,现场听就是不一样,现在总算知道那些粉丝为什么疯狂抢偶象的演唱会门票了。
“你真是天才。”关键白晚晚还小他三个月,差距也太大了吧!
“从小耳濡目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