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她的那一盏,可会顺应天时,熄灭点亮,周而复始,安安稳稳不中断?
寻常百姓,总归是安安稳稳的吧,总归是不会为了功名利禄残害手足的吧?
桓照夜亦转头,垂眸看向她:“别怕,我在。”
第二日,桓照夜早早起身去上朝,及至午间也不曾回府,只派苏鸣给庄疏庭带了口信,说他要晚归。
苏鸣倒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篇,诸如皇上夸殿下治水治得好,疫病也治得好。
唯一不足之处,是未将山阳县百姓安置妥当,以致山阳县百姓缺衣少食沦为流民,作乱抢劫梨香县百姓。
但能及时制住,未有流民及百姓殒命,算得上瑕不掩瑜。
而事实是,山阳县百姓尽数安置妥当,并无一人成为流民。
庄疏庭此时才知,梨香县县令售卖极品酥梨那日,想必有人故意借此作乱,造成流民抢劫百姓的假象,只要伤亡的百姓足够多,便可以此栽赃陷害桓照夜办事不利。
那人,只怕又是二皇子。
桓照夜应是早已猜出,故此早有应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难怪他带她前往另一处人烟稀少梨园,未去凑热闹。
他若带她凑了热闹,难保没有杀手趁乱取他性命,栽赃给山阳县流民,即便这些流民,非是真流民,而是二皇子的人假扮。
庄疏庭忙问:“殿下如今在何处?带的护卫够不够?”
苏鸣回禀:“王妃放心,殿下在宫里,被皇上留下了,林护卫领着二十名护卫候在宫外,不妨事的。”
庄疏庭点点头,摆手让苏鸣退下。
她回京后,并未回庄府,而是径直来了景王府。
她与桓照夜解除婚约,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她一度从人人羡慕觅得贵婿的高门贵女,沦落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抵京那日,桓照夜将她揽在怀中,共骑一匹高头大马,大张旗鼓,沿着京中最繁华街道,慢慢悠悠遛回了景王府。
从庄二小姐口中传出去的婚约解除一事,倒无人再信了。
百姓背地里只当庄二小姐迷了心窍失了神智,抢不到景王妃的位子,便弄了个假圣旨,只为坏掉嫡长姐和景王殿下的名声。
圣旨既是假的,那庄大小姐和景王殿下的婚约自是不曾解除。
毕竟若婚约果真解除,景王殿下又怎会揽着庄大小姐抛头露面?
更何况那是赐婚,朝元从无赐婚被解除的先例。
当初将圣旨交给庄沅沅之时,庄疏庭曾再三叮嘱庄沅沅,万不可泄露偷拿手札一事,否则,定会被庄大将军重罚,绝非跪祠堂禁足那般轻巧,毕竟能让庄大将军派护院日夜轮班看守的地方,定然不同寻常。
若庄沅沅想将圣旨一事告知庄伯信和庄夫人,也只能说给她下了白藏和太医也解不了的剧毒,以解药相胁,换得了取消婚约的圣旨。
至于毒药和解药从何处得来,只说花了大价钱从黑市寻来,卖药的是个外乡人,已寻不到踪迹。
或是提也不提圣旨一事,只派人暗暗宣扬她庄大小姐和景王殿下已解除婚约便可。
但依着庄沅沅的性子,不提圣旨一事,定然忍不住。
庄伯信比她早些时日回京,应已瞧过圣旨,自是知晓圣旨是真的,只是不知,庄沅沅拿到圣旨的缘由,他相信几分。
她命香茗研墨,提笔写信。
信中无非是些无奈之语,诸如她与桓照夜婚约已解,她苦于名声被毁,不得不使些补救的法子,求着桓照夜,与她共乘一骑,再留她在景王府住些时日,虽改变不了既定事实,但勉强可挽回些名声之类。
再写些绝不会原谅庄沅沅之语,以求打消庄伯信疑虑,毕竟是庄沅沅一手促成婚约的解除,她若不恨,才不合情理。
又说如今已是弃妇,无颜留在京中,只等过几日便寻个地方避避风头,待风声过去,再寻机回京。
写毕,她让苏鸣送往庄大将军府,再三叮嘱苏鸣,定要多多留意庄府众人神色,尤其是庄大将军,若是庄府众人问起她与景王殿下,能不答的便不答,能少答的便少答,更不可在庄府众人面前唤她王妃。
眼见苏鸣答应着去了,她又写了个单子,命香茗照着单子收拾行装。
她打算过几日便启程前往神农谷,再从神农谷前往南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