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不知,”林止直言不讳,“殿下明明不喜王妃与南拓太子有过多来往,此次却主动将王妃送过去,属下实在不解。”
庄疏庭略微沉思:“从梨香县回京那日,殿下大张旗鼓,与我共乘一骑,昭示天下,我是他的人。庄沅沅手中那道取消婚约的圣旨虽是真的,倒像是假的。
“他见不得我受半点委屈,见不得我遭受任何流言和非议。但他也知,承他庇佑的同时,亦可能因他陷入危险。
“依他性子,除非极其危险,他并无十足把握,才会不惜派出景王府所有精锐,只为将我送去南拓,让南拓太子柳兰因和大祭司护着我。”
林止面色凝重:“王妃所言极是,若非迫不得已,殿下定要将王妃护在身边。”
“三日后,殿下便要接旨成为太子,二皇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只怕早已设下圈套,兴许是要抓住我,以我为饵,诱殿下上钩,将殿下与我,一网打尽。”
庄疏庭眸中满是忧虑,看向林止:“如今我不在京中,王府精锐亦不在京中,二皇子会用何种手段来对付殿下?殿下能否逃脱?林护卫,你可担心?”
林止猛然跪倒在地:“王妃,属下惴惴不安,忧心如焚!”
庄疏庭扫了一眼护着她的诸位护卫:“苏鸣带五人留下护送我去南拓,你与其余护卫,立即启程回京,供殿下差遣。”
林止面露犹豫之色:“王妃!殿下再三叮嘱,所有护卫皆不可离开您半步!若您有个万一,属下唯有以死谢罪。”
“他若责怪,你只需推给我,本就是我逼迫你们回京。”庄疏庭道,“启程那日,我已去信给净梵山,最迟今夜,师父师兄弟便可在此间客栈与我汇合,林护卫无需担心。”
林止动摇了几分。
“二皇子最不缺阴毒手段,殿下若不在了,你们又能护住我几时?”庄疏庭面容冷肃,“林护卫,多耽搁一刻,殿下便多一刻危险。”
林止仍在犹豫。
“给苏鸣留下十人,待师父他们与我汇合,”庄疏庭退了一步,“你再启程回京。”
“是,王妃,属下领命!”
“好,林护卫,你很好。”
庄疏庭立起身,走向林止,郑重万分,沉声叮嘱:“殿下在南拓定有据点,你通知他们,我一到南拓,立刻与我碰头。
“殿下一应饮食须得切切小心,若殿下不慎中毒,除了给神农谷送信,还需设法避开二皇子,暗地里通过据点给我送信,将症状细细告知于我,莫要耽搁。”
“王妃,属下已谨记于心,定提醒尝膳官和验毒师,多加留意。”
“嗯。”庄疏庭点点头,继续道,“听闻大皇子殿下因中毒未能及时救治身亡。既有先例,再小心也不为过。”
“属下明白。”林止面色愈加凝重。
“四晴就跟香茗一道留下,”庄疏庭微微摆摆手,“你去吧。”
“是,王妃。”林止直起身,“属下这就去安排。”
庄疏庭候在房中,不过半个时辰,听得外头有琴声响起。
师父来了。
除了五师兄姚东篱,七师兄白藏,其余十三位师兄都来了,卓九渊亦在其中。
庄疏庭一一见过师父和诸位师兄,便催林止启程。
林止依言带领其余护卫快马加鞭往京中赶去。
当夜,庄疏庭与师父炎序及诸位师兄密谋良久。
第二日一大早,众人用了早食,便启程前往南拓。
一路平安无事。
又过两日,街头巷尾人人皆在议论桓照夜被封为太子一事。
十日后,行至前往南拓又一必经客栈,众人下榻。
第二日,卓九渊给苏鸣及另外十位护卫送去早食。
待十一人软倒在地,卓九渊将其尽数安置在苏鸣房中,又留下庄疏庭亲笔书信:“莫要声张,候在客栈,三日后我自会返回。”
半个时辰后便醒转的苏鸣及诸护卫,瞧了信后惊慌失措,四处搜寻,一无所获,只得苦守在客栈。
三日后傍晚,终于盼来庄疏庭一行。不光一人未少,还多出十余人。
瞧见庄疏庭那一刻,苏鸣几乎涕泪齐下。自此后,任何来自净梵山的人递给他的饮食,一概不受。
众人会合,又往南拓赶去。
一路风平浪静,连拦路毛贼都未遇上半个,顺利抵达南拓。
此时离南拓大祭司十一月初八的生辰,还有整整两个月。
柳兰因甚是惊喜。
他再三致歉:“本打算候在朝元,陪着你一道返回南拓,只是我离开太久,我的皇兄弟们便有些按耐不住,少不得要速回南拓,亲自处置。”
又道:“你能提前赶来,大祭司定然欢喜万分。”
依她与桓照夜推测,她与南拓大祭司定有渊源,但何至于令南拓太子柳兰因殷勤至此,庄疏庭心中满是疑惑,口中急忙道谢:“叨扰了。”
柳兰因哈哈一笑:“何来叨扰,你留在南拓,不回朝元,才叫好呢。”
庄疏庭疑惑更甚。
炎序师父面带笑意,上下打量柳兰因,点了点头:“十七,为师觉着南拓亦不错,留在南拓,也不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