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晚就睡这儿,没人来接。”龚仁艰难地站起来。
童无虑皱着眉:“你不是说没有睡的地方?!”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又被骗了。抬头就看见,龚仁一手扶着墙悄悄往后面挪动,脸上还带着几分被看穿的尴尬笑意。
“罢了,助人为乐也是行善积德。今天的事儿,我只当不知道!”童无虑迈着大步往院子里走去,路过龚仁的时候,顺带着哼了两声。
……
纪友之上车便看见坐在车窗一侧的年若青,他就近靠着另一侧车窗坐下,两人之间就像隔着楚河汉界般遥远,身心皆如此。
一路无话。
纪友之想了一下午的措辞,终究是不知从何说起。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想就这么借着冷风的凉意,吹散他内心的躁动不安和怯懦。等他依稀能远眺到车窗外的灯火,他才意识到:距离进城没有多远了,留给他吐露心声的时间不多了,机会难逢……
身体先他一步有了动作,他缓缓地靠近年若青的方向,见她好像没有反应,便大着胆子更近了些。
“纪先生,你今日应当没饮酒吧?”年若青淡淡地声音从耳侧传来。
纪友之倾斜的身子僵在原地,心跳停了半拍,在半拍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涌出来,淹没了他的怯懦,他深深呼了一口气,挪到距离年若青还有一拳的地方停住,转头很认真地说:“若青,我想,我们该心平气和地聊聊。今天的我很清醒。”
年若青没有直面他,悄无声息地往车窗的方向挪了挪,见他没再凑近,才缓缓道:“纪先生,若要谈过去,恕不奉陪;若要说往后,大概我们也不需要交集。”
纪友之的心猛抽了几下,平复了许多秒后,他望着年若青冰冷的侧颜,愈发严肃地说:“若青,我承认我过去的幼稚和坏脾气伤害了你,但你又何尝没有让我难过?若说你有八分痛,我只怕有十分。你不在的这几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真的没有一丁点儿怀念我们一起的日子吗?”
“说完了吗?”年若青转过头盯着纪友之的眼睛,想要在那潭深渊里瞧出些什么明堂。
纪友之自顾自地道:“若青,要是你还有一点点留恋往昔……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我的位置,我可以等,没关系,给你足够的时间,等你再次接受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年若青冷冷地道:“纪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一直都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人,从不眷恋过去。我只想好好的过我现在的生活,大家相识一场,我也祝你过得好,以后就相忘于江湖吧。”
纪友之的心似乎在瞬间就结上无尽的冰霜,冻得他喘不过气来。但他实在不甘心,也无法想象她在别人怀里的样子,他咬咬牙继续问:“无论如何,你的心里都不可能再有我了吗?”
年若青沉默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