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朗毕竟是学法的,一下就明白了,也哥这是带他“领证”呢。
通过意定监护、财产共有公证、遗嘱公证等组合起来,实现部分接近婚姻的法律效力。这是国内仅有的能在法律上定义两人关系的方法。黄朗看得出,陶也是下了功夫的。
即便法律上他们无法共同结为夫夫,但是婚姻的意义对他们同样珍重。
“这是拟好的合同,黄律看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陶也笑笑,从包里掏出来早已准备好的协议。
“也哥,你这......准备了很久吧?保密做得够好啊。”黄朗惊喜地接过,这些可不是一晚上能变出来的,他意识到原来陶也一早就在规划他俩的未来了,心里说不出的幸福和温暖。
“再加一条吧,”黄朗低头翻阅,指着最后一页,“监护期限:至甲乙双方均死亡时止。”
“好。”陶也笑盈盈地望着黄朗,此刻是他感受到生命中极少有的喜悦时刻,是纯粹的、不设限的、没有任何条件的。
他们是今天第一对来办业务的,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年轻公证员小苏,她已经见过很多同性伴侣来办理意定监护。
只是看到眼前其中一位坐着轮椅,她倒是有些意外,但很快收起目光,走上前打招呼:“陶先生,黄先生,早上好。两位资料都带齐了吧?”
陶也点头,掏出两份分类装好的文件,里面分别是两人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他亲手起草的意定监护协议。
“这边请,”小苏在前面领他们,走向尽头那间单独的询问室,讲解接下来的流程,“我们需要先做一个访谈,后面会录像,需要两位如实作答。”
陶也先单独进去谈,黄朗被要求在门外等候。
小苏帮他搬开桌后的椅子,以便轮椅能顺利进去。
两人面对面坐着,陶也的正前方是一台专业的摄像机,左上角闪着小小的红点。
小苏按下录像开关,她的语气变得严肃,一字一句道:“请说明今天的日期,您的姓名和此行的目的。”
“今天是2025年9月4日,我叫陶也,来办理意定监护,指定黄朗为我的意定监护人,并对我个人财产、遗嘱等方面进行公证。”陶也看着镜头,冷静沉稳地描述。
小苏接着问第二个问题:“您理解意定监护的含义和生效条件吗?”
......
“最后一个问题,”小苏抬头望向她,抛出了一个颇有份量的问题,“您选择黄朗先生,而非自己的父母或其他近亲属,是出于什么考虑?”
他少有停滞了半秒,喉结滑动,像压抑某种沉重的情感,但很快恢复,望着镜头道:“我没有父母。也没有其他近亲属。黄朗先生,是我唯一信任的人,是我愿意托付终生的人。”
录像接近尾声,按照惯例小苏问他:“关于协议,您是否还有其他需要特别说明或补充的事项?”
“有,”陶也笑笑,望着镜头,眼睛弯成温柔的弧线,眼底却透着坚定,“关于‘我个人的全部财产’这部分,可能有些安排还没写进去......以后我会为黄朗专门设一个信托,他是唯一受益人。需要强调说明,它不存在任何附加交换条件,不与任何权利义务挂钩。它只源于我的心意,是我选择为他做的一件事。我想,他不必为生活发愁,每晚都能睡个安稳觉,好好过完这一生。”
小苏见过为孩子做信托的,但为爱人做信托的,还是同性爱人......真是少见。
虽然她不理解同性恋是怎么一回事,但她看得出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讲述着自己对爱人未来的保障,笑眼盈盈的。
那种真实的情感是掩藏不住的。
它与性别无关,与身体是否健全无关。
是爱。
他爱他。
小苏被自己脑中的念头一惊,两个男人之间的爱?多么荒谬......
可此时此刻,她却真实地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