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说，”他声音沙哑，带着不甘，“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我成空，本是这枫岳城里一个最底层的地痞无赖，靠着坑蒙拐骗混日子，我见过太多面对死亡无力的人了，所以我想长生。那个镯子是我意外得到的，得到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这个镯子可以实现我的长生梦。”

“声音？”沈远岫靠在凌回流的怀里，眉头紧锁。

“没错，一个声音。”成空眼中泛起诡异的狂热，“一个分不清是男是女，它告诉我，这镯子能实现我的愿望，能给我我想要的一切。”

“它教给了我一个阵法，一个可以汲取他人生命转化为自己的，从而实现长生的阵法。但要真正实现长生，还需要一个引子。”

成空的目光再次死死盯住沈远岫：“那个声音说，会有一个‘时间逆行之人’出现，他就是最好的引子，是启动最终仪式的关键，只要得到了他，我就能真正实现长生不老。”

沈远岫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和什么人结下什么深仇大怨，怎么幕后那个人就这么想要他的命呢？

“没想到我还没开始实施，就被赵王那两个狗家伙发现了，我不得已才和那两人合作。至于那什么发家致富的活计？呵，那都是骗那些蠢货的！不过是把人卖到矿上做祭品罢了。”

“一个来历不明的声音，一个邪门的阵法，”林溪语气讽刺，“你就敢弑杀城主，献祭无数人命？”

“为什么不呢？！”成空猛地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凌回流的禁制死死压住，“我受够了被人看不起，受够了在泥泞里打滚！城主？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老废物！我略施小计就接近了他，然后用阵法抽干了他的生命力和魂魄。哈哈，穿着他的衣服，坐在他的位置上，看着那些曾经对我呼来喝去的人对我卑躬屈膝，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仿佛回忆起了那段“风光”岁月。

“赵王那两个蠢货，一开始还想压榨我，当我露出一点点阵法之力后，他们就吓得屁滚尿流，心甘情愿成了我的帮凶。我们联手控制了矿场，将那些矿工都变成了阵法的养料。那些相信我能带他们发财的傻瓜，他们的家人拿着卖身钱过上了好日子，而他们自己都成了我长生路上的一块砖石。”

沈远岫看着疯狂的成空，心里叹了一口气。

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视人命如草芥，看似害怕死亡，实则没有对生命和死亡的敬畏。

“那些失踪的矿工，果然都是你们所为。”景行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是又如何？”成空咧开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能为我成空的大业献身，是他们的造化！只可惜每次启动阵法需要的生命力越来越多，普通的矿工效果太差，所以我才想到引来修士。”

“那个声音到底是谁？”沈远岫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教你阵法，告诉你‘时间逆行之人’的存在，引导你做下这一切的，究竟是谁？”

成空脸上的疯狂神色微微一滞。

“我不知道他是谁，”成空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从不说自己的身份，每次出现都只有那个声音，他无所不知，他……”

就在成空似乎要描述更多关于那个“神秘人”的细节时，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浑身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怎么回事？！”林溪一惊，上前查看。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成空的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一般，迅速干瘪萎缩，最终“噗”的一声轻响，竟化作了一小滩灰黑色的灰烬，连一点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

一阵阴冷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卷起那摊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洞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震住了。

“死了？”林溪看着地上的衣袍，有些难以置信，“就这么没了？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禁制，灭口。”凌回流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冰冷。

“那个神秘人是谁？”沈远岫喃喃道，那个幕后之人居然有这样的手段。

“唉，白忙活一场，最关键的地方还是没问出来。”林溪叹了口气，用折扇敲了敲手心，“这幕后之人，藏得可真深啊。”

一直抱着胳膊靠在岩壁上的小黑，此时也走了过来，踢了踢那件空荡荡的城主衣袍，嗤笑一声：“废物就是废物，连当个棋子的价值都没有，用完就扔。”

就在这时，沈远岫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墨渊之前所在的位置。

然而，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墨渊呢？”沈远岫问道。

众人这才发现墨渊不见了。林溪和景行面面相觑，他们刚才的注意力完全被成空的突然死亡所吸引，根本没注意到墨渊是何时离开的。

“这家伙，来无影去无踪的，比小黑还神秘。”沈远岫嘀咕了一句，换来小黑一个白眼。

“至少，枫岳城的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景行看着一片狼藉的祭坛和那空荡荡的衣袍。

“这枫岳城的烂摊子，怕是还没完。”林溪叹了口气。

枫岳城现在没有城主，赵王两家也没了家主，那些矿工的安置问题……这些问题都需要解决处理。

景行点了点头，“需通知仙门，接管此地。”

“先离开此地。”凌回流一把抱起沈远岫，朝矿洞外走去，林溪和景行跟在凌回流身后一起出了矿洞。

沈远岫完全没有想到会被凌回流抱起来，他下意识搂住了凌回流的脖子，耳朵有些红了，他小声在凌回流耳边说道：“师尊，我能走，你放我下来吧。”

沈远岫觉得师尊扶着他一点他还是可以走的。

凌回流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听沈远岫的，抱着沈远岫一直走出了矿洞。

在被凌回流抱着离开矿洞的那一刻，沈远岫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照耀下，矿洞看起来像深渊，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