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岫对着明煜笑了笑，其实他在来之前并不知道碧落城是个“鬼地方”，要是知道碧落城是这个情况的话，他是不会选择来的。

“赶路多日，先去歇息。”凌回流指着一个房间，示意沈远岫先去休息。

这时天色也不早了，这几日赶路沈远岫也有些累，他朝凌回流和明煜行礼告辞后就去往凌回流指的那个房间了。

见沈远岫走远，应该是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了，明煜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头疼的表情，“你怎么会同意他来这里？你明明知道的啊。”

“有我在。”凌回流淡淡说道。

“现在是有你在，那以后呢？”明煜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完全可以换一个地方啊。”

“躲不开。”凌回流语气平静说道。

“躲不开就躲不开吧，但是你真的要那样做吗？”明煜看着凌回流，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其实并不希望看到那样的结局。

凌回流没有回答，但是明煜知道凌回流一定会这样做的。

“你俩没有一个省心的，”明煜觉得他活到现在操的心全是这两人，“你有想过小岫岫知道后会怎么样吗？他真的可以接受吗？”

凌回流眼神闪了闪，他做出决定后并没有想过，他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凌回流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是明煜和凌回流做了这么多年朋友了，明煜多了解凌回流啊，他一眼就知道凌回流完全没考虑过。

“我和你做朋友真是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明煜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会面对的生活，又深深叹了口气。

凌回流没有说话，两个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另一边，沈远岫走进房间，走到床边，莫名感觉到了一阵从心中涌上的疲惫，他顺着疲惫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疑惑着他真的有这么累吗？

不过，他还没有想到个所以然，就先陷入了梦境。

梦中，沈远岫一个人走在碧落城的街道上，建筑扭曲变形，街道上空无一人，两旁的房屋上布满了无数只空洞的眼睛，全部都看着他。

他在这诡异的场景里走了一会儿，街道长得好像没有尽头，就在沈远岫认为他要一直走下去的时候，周围的景象开始旋转崩塌。

最后，他停在深渊的边缘，脚下是一片黑暗，沈远岫发现他的身体无法动弹了，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只手从后面猛地推了他的肩膀。

沈远岫不受控制地往深渊的深处掉下去，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突然，他停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的感觉并没有来到，沈远岫睁开眼睛，发现周围都是一片红，他低头，看到自己衣服上、手上，全是鲜血。

还没等他缓过来，脚下踩着的地方消失了，一阵失重感传来，沈远岫又在往下掉。

往下掉的过程中，他看到一只巨大的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沈远岫猛地从床上惊醒，他捂着自己的心脏，一下就从床上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梦里都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沈远岫感觉是在梦里看了一段鬼片，他还是主角的那一种。

他有点儿缓不过来了。

这时，一声轻轻的敲门声传来，沈远岫还没从梦里走出来，这敲门声一时吓到了他。

“谁？”沈远岫的声音有一些颤抖。

“远岫。”门外传来凌回流的声音。

“师尊，怎么了？”沈远岫下床，走到门边，打开门，看到凌回流站在门口。

在凌回流的眼里，沈远岫现在是脸色苍白，眼中还有没掩盖好的惊慌，凌回流眼中透露出一丝关切，声音放轻问道：“伤复发了？”

沈远岫摇了摇头，他大概可以猜到自己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应该不怎么样，“没有，师尊，就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凌回流伸出手，摸了摸沈远岫的头，轻声说道：“有我在。”

沈远岫心中因为梦境的恐慌稍微下去了一点。

对啊，有师尊在呢，而且那只是一个梦。

凌回流看着沈远岫眼中的惊慌逐渐平静，突然想到明煜问他的那句话：

“现在有你在，那以后呢？”

以后……

凌回流的手在沈远岫发间微微一顿。

“只是梦。”凌回流收回手，“去睡吧。”

“师尊晚安。”沈远岫点了点头，他现在感觉安心多了。

沈远岫转身回房，房门在凌回流面前轻轻合上。

房门合上后，凌回流站在原地没有离去。

此刻，万籁俱寂，唯有月光静静流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