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也不用伤害自己啊!”
“他为什么要这样啊…”
“刀子落在身上…、,怎么突然一下子…”
“不要被那道声音影响啊。”
“好好养病就好了啊…”
“……”
“那不然呢。”
灰色短发的少年稍一低头,额前碎发佛落,光影明灭间,看不出神情。寺岛觉得好笑,但他实在笑不出来。
观影场很安静。寺岛这人很喜欢蜷缩在角落里,他很擅长隐匿在人群之外,轻而易举的让别人忽视这人的存在。可偏生他说话时,所有人的目光,会下意识落在他身上。
幸村也很擅长。
种岛向后窝在椅子里,白发的青年轻扬着下巴,半阖着眼睑,就这样用俯视的目光看着角落里说话的那人。幸村这人也很擅长,明明出场就会是聚焦点,但总能找到某一个点,将自己轻而易举的脱离于人群聚焦点。
其实寺岛也有点烦了。
有点烦这个观影,有点烦这场病,有点烦这个无聊的游戏。
寺岛抬眸,回想看见过的画面。那人挂着呼吸机,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动,就那样安静的躺着。
寺岛歪头问,“好好养病?”
他细细琢磨了这几个字,寺岛还是觉得好笑,但还是笑不出来。窝在椅子里的少年人轻轻蹙眉,眸底的乌青莫名显得这人沾染上几分阴戾。
“你们没有看见吗?”寺岛似乎是有些不理解的看他们,“他接任了网球部。”
他想了很久。
他接任了网球部,你们没有看见吗?
他拿不起来球,你们没有看见吗?
那些本不该属于他记忆里的画面,你们没有看见吗?
是真的突然吗。
是突然这样的吗。
婺源想留下吗。
富里会累吗。
他连追芥川都很费劲。
坂本不是说过了吗,说他不敢接,说他不想十四连胜败在他手里。
是他不想好好养病吗。
他在哭。
怎么没有人看见。
寺岛看过每一个人的脸,看他们各色的神情。突然有一股难言的憋屈哽在喉咙间。寺岛垂下眼,不再去看。他转过头看大荧幕。少年人带着些许疑问的声音落在空中。
“他只是去试试,以他的性格,很难理解吗?”
他没有住院一两天,他住了很长时间。
——以他的性格,很难理解吗。
“那如果…”
坛太一不理解,坛太一看着大荧幕上的画面,只是觉得有点害怕。但是没人说话了,坛太一抿了抿嘴,不知道是不是当时在青选看见的那道背影太过漂亮,还是当时千石落在他耳边那句‘也想把它拉下来’。
戴着绿色发带的少年突然感觉特别不值,他甚至不清楚为什么胸腔突然燃起了这种愤懑的情绪。坛太一小声问道,“那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啊…”
‘关东这片啊…立海大蝉联了太久啦。’
‘我当时也不懂,后来懂了的时候,也想把它拉下来。’
青选时和千石前辈随意聊的那两句,坛太一记了很久,他那时候问千石前辈,问幸村为什么要连着打这么多场比赛,他好像隐隐的摸到了些许答案。坛太一又重复问了一遍,嗓音却清晰了很多,“要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
三白眼的少年双手抱胸,大大咧咧的坐着,亚久津冷盯着大荧幕上的少年人身影,“他死要面子,为了点破体面,连命都能不要。还能怎么办。”
“去死呗。
“你怎么说话的!”
切原本来眼泪止不住,听见亚久津的话时,本来软趴趴的黑色卷发近乎要冲天刺。少年人天性冲动,切原近乎要冲破周围座椅的枷锁,‘腾’的一声站起来,对着亚久津横眉冷对,“你想死吗?”
在切原动作的那一秒。
坐在他旁边的仁王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他扯着切原的胳膊将人向下猛地一扯,“安静点啊,笨蛋。”
切原被摔的一个趔趄,头发凌乱的覆盖在脸面,他眼通红的盯着仁王,“你没听见他怎么说话的吗?!”
“你冲我吼什么?”仁王简直要被气笑了,“他说的哪错了?你部长,你那死要面子的部长,就是这样的人,要么什么都不干,要么破罐子破摔。”
“我部长怎么了?!”
切原死死盯着仁王,“我部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柳生护着切原,禁不住蹙眉,“你们现在是干什么?要干什么。”
柳生不理解的看着仁王,“你现在撒什么气,你不是一向不爱掺和这些事。”
柳拉住仁王,他想说些什么,只是他自己拉着仁王的手都在颤抖。
丸井捂着脸,桑原呐呐的张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真田压着帽檐低头不语。
毛利看着他们这样有点难受,他小声劝道,“都过去了…”
“怎么过去?”一向宁静淡雅的人安静看向毛利,柳垂眸看着自己禁不住颤抖的指尖,仿佛真的很疑惑的问毛利。
毛利张了张嘴,他说不出来话,他看向柳,这个一向看自己不顺眼的后辈,好像真的很想向自己要一个答案。怎么过去?
不是正巧看见了吗。
不是刚看完吗。
这要怎么过去。
“我就是很不想掺和他的事。”仁王甩开了柳的手,他好似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坐回座椅上,“你装起来理智了。哦对,你和他一样,你们都喜欢要个体面的做法。”
“他们…吵起来了。”
菊丸小声道,他打了个寒颤,有些不适应道,“我突然想起来去年,还是前年,我想不起来了。当时他们说,立海大网球部内部不和…”菊丸努力的想要活跃气氛,但发现并没有什么用。他尴尬的打了个哈哈,“还挺…谣言还挺……”
菊丸怎么也说不出来谣言成真的话,他们都参与过U17,都知道彼此是怎样的人。
但他看的莫名难受,红发的少年小心翼翼的看向手冢,企图推出来一个能主持大局的人,菊丸小声问道,“不,不用管吗?”
手冢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不要大意?不要松懈?他推了推眼镜,将目光落在斜前方的迹部身上。
迹部也蹙着眉,正质问着忍足。
目光游离间,手冢的目光和白石对上,丁子茶发色的少年眨了眨眼,眉宇间沾染着些许担忧,但还是扯出一抹笑。白石笑道,“哇,不二,我们201的幸村君还真是。”
似乎是察觉到气氛的沉重,不二向后仰躺,他闭眼。
是雪。
大雪。
不二在想,那样的雪落下来,那人蹚出来的独行路。不二轻叹,脑海中又浮现在201宿舍时期,身形清瘦的少年窝在椅子里,缝合口,新生的血肉不断攀附生长。
其实他也不是很想牵涉别人学校的事情。
“天才君。”
不二以一个轻巧的语调,弯着那双月牙眸子,任谁也看不出里面的情绪,“天才君,他很担心你们喔。”
“幸村君在宿舍也会很担忧喔,他没有故意要隐瞒什么。”
不二看了眼白石,白石应和道,“对!他害怕的连大福和曲奇都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