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前一秒还说着要陪她一辈子走花路，下一秒也会用最犀利狠辣的文字，利刃一样刺向她。
只是没控制住点开了几条，姜南蕴就看得有些呼吸困难，仿佛置身在一望无尽的黑色海洋里，头顶是乌云遍布，电闪雷鸣，每一个前仆后继的浪潮都似带着要吞没她的决心。
尽管知道事情的真相并非网友所言那样，可姜南蕴的心仍像是被卡了鱼刺一样鲠着，既痛也伤。
已经有粉丝受不了开始取关她。每刷新一下，都只是将她拍进更深的黑渊里。
整个界面连滑一下都卡顿不已。
切了切手机，姜南蕴想把微博先给切出去，手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不信邪地又切了切，还是没切动。
“......”
再切。
手机背面开始发烫。
“......”
已经许久没什么知觉的右耳猝然传来一阵又长又刺耳的电流音。
姜南蕴难受地扯了扯耳垂，恨不得把整只耳朵都拽下来算完事儿。
她不期然地一抬眼，一双被妆点的流光溢彩的眸子直直望进身前的化妆镜里。
一瞬间，世界静音，姜南蕴竟觉得这双眼睛漂亮的有些陌生了。
记忆顺着瞳孔里的几点光，将她拉回到时光的最深处。仿佛，又回到十七岁那年，看见了那时候那双红着眼眶，还故作冷漠和倔强的眸子。
当时的她还太小，对于痛苦并不具有清晰的感知力，面对无穷无尽的指责，只能埋下头阔步往前走，试图以此来抵消一切迎面而来的冰雪。
可是现在冬去夏来，曾经为了避寒而不得不飞走的候鸟，经过长久的飞行后，也终于寻见了属于自己的落脚地，不必再跟着燕群颠沛辗转。
此时的她，眼睛里早已有了这样漂亮的、名为坚韧的印痕。已经成长。可以独挡一面。也不在是从前那个，只会害怕而躲在背地里悄悄哭泣的小女孩了。
镜中反射的白光忽地变暗，姜南蕴闪一闪眸子回过神，是手机息屏了。
她把另一只手机还给沙沙，轻轻捏了捏右耳，舒缓着耳朵的不适。闭上眼，给自己半分钟的时间梳理现状。
再睁眼，她眉头压低，沉着交代何巧巧：“何姐，网上的舆论暂且放一放，咱们先联系夏林禹的团队，商量一下处理办法。”
何巧巧稍微意外，很快唇边扬了个欣慰的笑：“好，听你的。我先去和对方交涉试试。”
姜南蕴看着她，也笑了，点了点头。
何巧巧转头准备出门，临走前叮嘱沙沙：“沙沙你待在这儿照顾好阿蕴，还有，记得盯着网上的风向。”
沙沙即刻待命，重重地应：“好！”
-
自何巧巧离开之后，沙沙表情肃穆，像随时听候将军调令的禁卫军，关注着网上的一举一动。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被她及时给记录下来。
然而何巧巧那边的交涉并不顺利。明明同在一个剧组里，起初她想联系夏林禹的经纪团队，却被对方用忙着拍戏没时间、“忽然”联系不上自己经纪人等各种托词一拖再拖。
好不容易等联系上了，在经过一系列的斡旋之后，最终得到的处理方案却是另人恼火。
姜南蕴彼时已经回到酒店房间。须臾，何巧巧摔着门进来，声音里满满的怒不可遏：“靠！！！他们也太不要脸了！这他妈还商量个蛋啊！”
还不等姜南蕴问，沙沙就已经急不可耐地问对方究竟是怎么个不要脸法。
何巧巧翻着白眼，无语死了：“夏林禹那边的意思是，对我们之前不跟对方商量就擅自向导演制片要求删吻戏这件事有怨言，但既然我们已经删了，他们说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追究了。”
“不过就网上的恋情而言，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也希望我们能配合炒一下cp。对方觉得反正也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视频，我们两方大可以都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沙沙不太懂：“意思是什么也不解释吗？”
“对。”何巧巧说，“简单来讲，对方希望我们不去理会。等剧播完就割席，绝不多做纠缠。”
沙沙听后一时语塞：“这也太......”
何巧巧立刻找到同盟般，说：“你也觉得他们不要脸是不是！我简直是草了！！！”
姜南蕴对此却只关心一件事：“他们是真不知道这件事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何巧巧复又平静下来，轻嗤一声，“就我从业多年来的经验来说，估计这事就是他们在背后搞下动作。”
“网友有一点没说错，他们家哥哥确实是迫不及待着急升咖呢。”
“那我们？......”姜南蕴到底经验尚浅，一时没了主意。
何巧巧略一思忖，说：“我们先发个单身声明。眼下是你的事业上升期，不能让事情再发酵下去，被这种狗皮膏药给黏上。顺便，也探一探对方还有没有后招。”
时间并不早了，商量好解决办法后，何巧巧就要接着去忙。
沙沙不久也离开了姜南蕴的房间。
姜南蕴窝在沙发里，思来想去，想联系夏林禹。都已经点开了微信，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放下了手机。
退出微信前，她的视线不由自主从某个头像上划过。
今天的事闹得不轻，以对方之前对自己的关注度来讲，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直到此刻，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心情没来由地觉得有些拥堵。
忽然，她食指猛戳那个头像，就像直接怒戳某人的脑袋一样，戳戳戳......戳戳戳......
戳到最后又兀自气恼，猛地闭眼，继续戳！
终于累了。她缩一缩指尖，眼睛却在睁开的瞬间愕然瞪大。
不知什么时候，她点开了少年的聊天界面。还！发！了！串！乱！码！出！去！
幸好时间显示消息只是刚发出去的，姜南蕴松了气，飞快长按进行撤回。
只是面对底下的那串小字“你撤回了一条消息”还有些束手无策，只能安慰自己对方现在恐怕才不会去看她的微信。
然而十分钟过去，他还真就哪怕连一个问号都没有发过来。
她的心无端的，再度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