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蕴本就身体难受,听见这话,不只脑袋,就连耳朵也久违地难受了起来。阵阵发出如拖拉机一般的嗡鸣声。
她头痛欲裂:“妈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这样子挤兑我。”
姜南蕴怨怼地道破事实:“你就一点都不关心我。”
本以为说了这话,迎接自己的又是一场争吵。王若儿却倏然噤声了,俄而看了她一遍,视线望向她略有涣散的眼睛。
“知道自己生病还穿那么单薄,我瞅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还想照顾别个。”
她返去衣帽间拿了件毛绒外套给姜南蕴裹上,后知后觉问:“药吃了没有?”
姜南蕴捏了捏耳垂,窝去沙发,疲惫回答:“吃了。”
王若儿的声音变朦胧了。
“吃了就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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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姜南蕴的身体都没见好转,反反复复。王若儿也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母女俩周而复始,大大小小地吵了无数架。
有时一件很小的事也能爆发矛盾,最后七拐八拐,又会重新回到那个无解的命题上去。
又一次吵完架,姜南蕴终于待不下去,摔门而出,沈随跟了出去,一前一后、漫无目的地陪她走了许久。
停在一条满是悬铃木的长街。
鸟雀群在树与数之间穿行,鸣叫声清脆不断。
冬风温温凉凉,姜南蕴仰起头,视线透过树叶枝干,穿过光与影的罅隙,她长久望向蓝与白的天空。
久到她身后的少年终于忍不住出了声:“回去吧。”他落下眼睑,“你感冒还没好。”
姜南蕴像是早就知晓他在跟着,并不意外。
可下一秒,沈随错愕地听见女人近乎求救般说:“沈随,你帮帮我。”
沈随心脏蓦地揪紧起来。
这些天,他看见她身心俱疲,看见她一个小病却拖了一天又一天不见好,哑了声:“好......帮你。”
姜南蕴于是笑了。
她并不求他真能帮自己什么,只是贪图心灵的慰藉。
她回过身,看见沈随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于是对他虚弱而柔软地又浅浅弯了一下唇角。
“这一场低烧,早就该来了。”
回到家,王若儿许是心虚气得病人离家出走,说话语调变春风细雨了许多。
姜南蕴无心应付,一切都由着她。
姜南蕴不知道少年说要帮她,会怎么帮,他自己也没跟她再提及什么。
直到那天晚上,王若儿早早回了房,姜南蕴于是又窝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看见沈随正单膝蹲在她的身侧。
见她醒来,他伸出手轻柔地为她敛了敛凌乱的发丝,又用手背去探她额头的温度。
谁也没有讲话。姜南蕴意识朦胧地觉得,这一刻,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想要出声破坏。
沈随收回了手,说:“还好。应该没在烧了。”
姜南蕴敛下神情,竟然怅然若失。她坐正了些,也说:“嗯,一觉睡醒舒服了很多。”
沈随起身为她到来一杯温水润喉。
见她舒服一点,他浅浅勾唇,说:“接下来陪我演一场戏?”
“现在吗?”
“一会儿。”
他顿一下,说:“也可能明天。”
门外传来一些窸窣的动静,接着是钥匙穿进锁孔,和拧动把手的声音。
沈随望去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门在这时开了。
与此同时,沈随问她:“喝完了吗?”
“啊?”
姜南蕴旋即意识到是在说水,她于是点头。
有人从门外进来,点开了大灯。
几乎是在同一刻,沈随稍微弯低腰身,以一种全包围的姿态,从姜南蕴的手中把水杯取走,没完,还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替她擦去唇边残留的水渍。
直起腰,转身的瞬间,仿佛才察觉到玄关转角处的王若儿般,直直定在了原地。
“.....”
姜南蕴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弄愣了许久,回过神,看见沈随眼眸万分慌乱着,不敢与王女士有丝毫对视般微微低垂下了脑袋。
少年僵直着身子,脸上表情难堪也羞赧,半刻,才做贼心虚般喊了一声:“阿姨......”
姜南蕴不知道沈随刚才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却也知道那样的动作过于暧昧了。她动了动唇,试图替少年解释:“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沈随他——”
“姐姐。”姜南蕴甫一出声,就被沈随给制住了。
少年似乎连日来一直受着委屈,脸上表情不断变化,又好像内心挣扎了很久,终于还是忍着失落说:“姐姐说得对,我跟她不是您想的那样,您别误会。”
姜南蕴:“...... ......”
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