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姜南蕴经受不住这两位如此背若芒刺的考验。
十分可耻地逃了......
逃回到房间里去。
姜南蕴甩上门,一下将自己摔进床里。摔得狠了,甚至觉得有些脑震荡。
可脑子却一点不消停,不断重复回响着一句话。
——抱歉,睡懵了......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
什么叫、以为还是在梦里???
难道在梦里就可以对她、对她那样了吗?!!!
啊???!!!
短短五分钟里,姜南蕴十分有天赋地给自己手搓了一个鸡窝头。
到最后也没能消化掉少年那一双似醒似梦,曜如碎金般缱绻缠绵的眼眸。
姜南蕴直觉这件事已经到了难以处理的地步,如果不能施以妥善解决,她怕自己会懊悔。
或许,她心里不愿承认,在此之前,她从未敢正视过一些事情......
姜南蕴直接打消了吃早饭的念头,一直到中午,王女士又敲门喊她吃饭。
一想到餐桌上即将上演三军会师这样的糟心场面,姜南蕴顿时觉得自己体重还有再往下降的余地。
幸好在饿死之前,何巧巧解救了她,约她见面谈事情。
切换到工作模式,姜南蕴依言到了公司,带着沙沙进到经纪人办公室,三个女人于是就姜南蕴16年上半年工作安排一事简短开了个小会。
要说在娱乐圈里,新人换旧人从来都不是什么新鲜的事。
光是去年一整年,被洗牌掉的大花大草、小花小草就一双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姜南蕴的咖位因此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即使《昆玉》之后,她的曝光没能很快顺势跟上,但手握一番待播剧,仍然成功跻进了一些大导,甚至不少营销号的视野里,得以活跃在网友们的面前。
何巧巧于是为她重新制定了发展路线。
在各大类目里,感情戏对于姜南蕴来说一直是弱项。
如果她们还继续选择出演电视剧,那么短期之内仍然难逃偶像剧的扫射范畴。
何况好的正剧项目不只是演员难等,就连导演也同样难等。
电影则不同。好剧本不仅受大导青睐,可以忘情炫技,同样也是各大名编剧们前仆后继的不二选择。
何巧巧这时候递出一个剧本给姜南蕴:“你看看。”
姜南蕴接过一边看,一边听她讲。
“不知道是不是投资方资金到位,这个本子听说已经定了由江路安执导,不久后就要正式开始选角了。”
“江路安?”姜南蕴疑问抬头。
“你不知道他?”何巧巧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姜南蕴理所当然摇摇头。
何巧巧:“......”
目光投向沙沙。
小姑娘同样是摇摇脑袋,然后露出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
“......”
深吸一口气,何巧巧给她们科普起来。
“江路安,二十八岁一出道就凭借一则不超过三十秒的创意广告,斩获了当年的金投赏全场大奖。”
“之后一炮而红,他顺势进军演绎圈,先后执导的电影获得的奖项不计其数,就连好几个国家级项目里都有他执导的身影。”
沙沙:“那么厉害?!”
何巧巧笃定点头:“你们俩如果看过江路安的戏,就知道他的导戏风格极具个人特色。”
“难得的是,他在手法上做到了不拘一格的同时,气质又不只是单纯的孤芳自赏。”
“说人话就是——他的电影,上至文化人,下至平民老百姓,凡是看了的,都能从中品出些不同的滋味来。”
这位江导的电影姜南蕴没看过,还品不出什么滋味。
她倒是从何巧巧的话里品出了些东西来,一脸打趣说:“第一次见何姐你这样夸一个人,你喜欢他啊?”
她话音刚落,沙沙在边上也十分认可地疯狂点头,同八卦脸。
何巧巧被看得脸一羞,十分少女心地捂了捂脸颊,承认了:“喜欢啊,就......偶像那种喜欢。”
听见这话,姜南蕴与沙沙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何巧巧轻咳两声,说回正轨:“你们可能没听说过,圈内一度流行过这样一句话,‘名导可以有无数个,能被称为导戏鬼才的却只能有江路安有一个’,足以见其地位。”
这话一出,姜南蕴顿时就懂了这位江路安、江导的含金量。
沙沙在网页上搜索“江路安”,看着百度百科里的内容,不由发出阵阵惊呼:“江女郎阵容都好大牌啊,全是当国内超一线的影星。蓝习喜、蒋文善、何方圆......我去......”
姜南蕴听着这一连串耳熟能详的名字心有意动,她瞅向何巧巧,试探性地指一指自己:“那我......”
“女一你就不用想了,”何巧巧干脆利落地打破她的幻想,“你要去试的是女三。”
姜南蕴:“......哦。”
何巧巧不禁莞尔,问:“剧本杀听说过吗?”她说,“一种以悬疑、推理为主的桌游。”
姜南蕴犹疑,说:“类似阿加莎的《无人生还》?”她不大懂这其中的关联。
何巧巧点点头:“跟这个差不多。”
她解释:“这个本子以全局视角来看,就是个大型剧本杀。”
“故事背景发生在民国。女三的前期身份是司令家娇软天真的大小姐温灵。”
“多年前的一天夜里,司令宅邸被一把火烧光殆尽。司令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
沙沙秒答:“全死光了?”
何巧巧微笑:“不,是全都没死,只死了司令一个。”
沙沙:“......”
“虽然但是,司令嫡系一脉还是因此一夜倒台,钱和权一个都没守住,尽数被人瓜分了个干净。”
“温灵至此成了没爹没妈没靠山的三没小可怜。”
沙沙轻巧一声:“哦豁。”
何巧巧:“......”
她额角直抽,眼斜过去:“你看我像讲相声的吗?......别捧我哏。”
沙沙登时乖巧,给嘴巴装上拉链。
何巧巧回忆一下,继续说:“之后温灵就碰上了桀骜不驯的报社记者男主,顺势进入报社打杂。虽然其间饱受男主的‘压迫’,她还是一边抗争,一边暗中调查父亲死因,不过进展缓慢。”
“转机出现在温灵和男主接受报社主编的派遣,去首富家里采访首富。两人抵达后跟首富对了遍流程,之后预备休整一夜,第二天进行正式采访。”
“结果当天夜里,女主的首富父亲以跟司令被杀一案的相似手法惨死于房中。”
“女主作为养女,与女二——也就是首富家的正牌小姐,以及当晚同样留宿在首富家里的女二未婚夫、首富的至交好友、还有一位家庭医生皆有嫌疑。”
“当然,也包括女三温灵和男主。”
“案件发酵之后,七个人暗流涌动,相互猜疑不断。”
“其中女三因为早前收集的一些线索拥有部分的先知视角,也最先受到众人怀疑。”
“事实上,温灵也确实探查到自己的司令爹跟首富曾是旧相识,却因为某种原因最后老死不相往来。”
“与此同时,看似独立在外的男主似乎也与女主认识,深挖之下,两个人曾待过同一家孤儿院,关系暧昧。”
“首富的亲女儿则和未婚夫面和心不和,看似利益共同体,实则各玩各的,都想着一举将对方的家产蚕食吞并。”
“除此之外首富的至交好友、家庭医生,也都跟主角团几位有着千丝万缕、或浅或深的联系......”
何巧巧扭身从饮水机接来一杯水,润了润嗓子,而后看向姜南蕴,说:“剧本内容基本就这么多,至于完整版得等到进组后才能拿到。”
她半边屁股坐去桌边:“说说看,你觉得这本子怎么样?”
姜南蕴如实说:“很有意思。也有点像警匪游戏。”
何巧巧:“嗯哼?”
姜南蕴弯了弯眼:“也是一种桌游。有好人阵营,也有坏人阵营。”
何巧巧一挑眉,说:“你这么理解也对。”
沙沙有些兴奋,问姜南蕴:“姐你也玩警匪游戏?哪天咱们要不要组局一起玩?”
姜南蕴一下愣住,眼睫颤了颤,慢吞吞说:“我没玩过这个。就......听人提到过。”
“咦——是这样哦。”
姜南蕴“嗯”一声,心里不复方才的好心情。
沙沙见状也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干干巴巴地说:“没玩过也没关系,姐你要是以后想玩了,都可以随时call我,我来负责组局,啊哈哈哈......”她最后收了笑。
何巧巧打量自家艺人一眼,没说话。
默然一会儿,姜南蕴抬起头,说:“温灵。我想去试一试。”
何巧巧思忖说:“那你把剧本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角色,江路安选角肯定亲力亲为,你争气点,我就省力气,不用去周旋了。”
姜南蕴笑一笑:“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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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姜南蕴一路上捧着剧本,却一个字没看进去。
离家越近,她竟越有了几分不知所措,想不出什么很好的解决办法。
好在一回到家,听王若儿说沈随晚饭前出门见朋友去了。她于是猛然松了一口气。
是夜,姜南蕴心里想着怎样才能委婉规劝地说辞,一直等到好晚,结果沈随都还没回来。她只好回了房间。
灯已经关了。
姜南蕴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悄悄冥冥地爬上了床,回神却发现忘了拉上窗帘。
也不好再动,只好先这么着。
微信里问了一声沈随几点回家,在得到准确答复后便熄了屏。
可放下手机,姜南蕴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睡意,于是视线不由得追着光亮的方向望了过去。
有银白色的月光从窗台倾洒进来。天空挂一只圆圆的月亮,边上坠着星星点点的繁星。
能听到隐约的车水马龙,和时而滑过眼视野的远处霓虹的流光溢彩。
今晚的夜色似乎格外的柔和,姜南蕴的心慢慢变得安静。
“蕴蕴。”
耳边,忽然传来好柔软的声音。
姜南蕴扭过身,有些讶异:“妈?”她问,“我吵醒你了?”
王若儿说:“没有。”
姜南蕴猜:“你是想起夜?我给你开灯。”她稍微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