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蕴摇了下头，坐回位置平息着心跳。
韩熠钦眼中闪过一丝懊恼，略带无措地搓了下座椅把手。
姜南蕴反倒替他解围：“是我走神了。”
看向他，最先注意到的，是他暗紫色的美瞳，才问：“韩老师找我么？”
韩熠钦“嗯”了声。
姜南蕴问：“因为MV的事？”
“不是，是晚会结束后有个私人聚会，想邀请你去。”他顿了顿，说：“也是MV的事。”
姜南蕴一怔，想起来：“抱歉，之前说要跟我经纪人商量。后来我妈妈做手术，我兼顾不过来，就忘了。”
“没事儿，现在记得也不晚。”韩熠钦并不介意，也表示理解。
姜南蕴却抿了下唇，思量着开口，说：“我妈妈这段时间还需要术后休养，上次听你说，MV拍摄地点在国外是吗？我恐怕不太方便。”
韩熠钦见她十分为难的模样，拧了下眉：“拍MV是我在邀请你，这次不行，我们还可以下次再合作。姜老师你拒绝我并没什么问题，不必对我抱歉。”
姜南蕴愣了下，意外眼前这个人明明可以恃才矜贵，却真诚清醒，世事洞明。
才这么说，这人居然耍起赖：“MV不行，那私人聚会，姜老师一定会去的吧？”
姜南蕴顿时哭笑不得。
想了下，最终点头答应了。
-
晚会结束后，姜南蕴换下礼服，由沙沙将礼服护送回去。
因为是私人聚会，她便也没带何巧巧，只同人知会报备了一下。
何巧巧对她一向放心，听后只叮嘱了她几句，就将人给放行了。
到了地点，是郊区的一套私人别墅，来的人也都是韩熠钦的一些圈内好友，其中不乏知名度很高的前辈，宛然另一幅名利场。
幸好大家关系应都不错，气氛惬意怡然。
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姜南蕴跟谁都不是很相熟，于是随手端了杯香槟坐去角落，观察这新奇的一幕。
网上双方粉丝互掐最狠的，此刻两位正主却手挽手在互说悄悄话。
一向以性感出名的女星，私底下是个酒精过敏，只喝旺仔牛奶的可爱妹子。
反而以萌妹子形象出圈的国民妹妹，性格很是豪爽周到，照顾着在场人的心情体验。
落座没一会儿，姜南蕴察觉到那位萌妹子频频看向她的方向，又一会儿，似乎下定决心要朝她走来送关爱了。
她稍微坐直点身体，以示庄重。
没料到中途对方被韩熠钦给拦了下来。
不知两人说了什么，萌妹子方向一转，去了另一处。韩熠钦则往她这儿走了过来。
韩熠钦看了眼她身边还很空的沙发，坐进了边上的单人沙发，问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会无聊么？”
“还好。挺有意思的。”姜南蕴如实说。
韩熠钦眼睛一弯：“那就好，我还怕你无聊。”
姜南蕴：“不会。”
韩熠钦低头看了眼手表，抬眸对她灿灿一笑：“一会儿别急着走，我介绍他们给你认识。”
姜南蕴倏而一愣，回过神，下意识想拒绝。
却在此时，眼前一片黑下来。整层楼的灯都灭了，只剩角落射灯的几分微光。
有人推着一个摆了十寸大蛋糕的小餐车过来，有谁的手机连通着音响，放出生日欢乐歌的伴奏。
韩熠钦笑着走至人群中央，在餐车前站定。有人给他带上生日帽，不知是谁，还给他带上一条印有“喜迎韩大寿星年过半五十”字样的绶带。
欢快轻盈的旋律，简单又真挚的歌词，人们为他唱起生日快乐。
原来零点过了，今天是韩熠钦的生日。
伴随着音乐快要尾声，韩熠钦许完愿，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满室的灯重新被人打开，亮得所有人都一时不适应。
拿起边上的蛋糕刀，韩熠钦一刀切下蛋糕，算是完成仪式，手疾眼快地食指挑起一坨奶油，往身边人的脸上抹去。得逞后，迅速跑开。
被抹了奶油的人很快反应过来，反击之战即刻开启。
一时间场面混乱做一团，氛围却空前高涨，空气里飘散开馥郁的奶油和蛋糕的香味。
这么胡闹了一通，终于休战。这时候，又一个完整且更大的蛋糕被人推了上来。
奶油小生·韩小学生匆匆洗了把脸回来，才开始真正给人分蛋糕。
目睹了一切的姜南蕴：“......”
你们有钱人还玩得真花。过生日，蛋糕还吃一个，玩一个。
......
逐一将蛋糕分出去，韩熠钦捧着最后两块蛋糕，将其中一块递给了姜南蕴。
“虽然这个点让你们演员吃这些不太合适，但这个蛋糕很好吃的，你尝尝。”
姜南蕴并没扫兴，挖了一勺送进嘴里，果然口齿间，奶油的香气很是浓郁，夸赞道：“很好吃。”
韩熠钦弯起眼笑了笑。
姜南蕴略带歉意说：“不知道今天是韩老师你生日，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韩熠钦闻言又是一笑，眼睛亮亮地看向她：“那你给我说句‘生日快乐’，就算我的礼物了。”
“应该的。”姜南蕴点点头，真诚对他说：“生日快乐。”
他笑：“谢谢。”
等她将蛋糕吃完，韩熠钦顺手将蛋糕盘接过收走：“走吧，带你去认识我的朋友们。”
寿星最大，姜南蕴没再拒绝他的好意。
等她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排走着，韩熠钦像要说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略微弯腰对她说：“偷偷说，他们一些人手里有资源。”
他对她狡黠又少年气十足地笑一下：“有些饼他们不适合吃，给你吃正好。”
姜南蕴听得有些发愣。
韩熠钦......对她似乎有些好得过分了。
经过沈随一事，对于这种情况姜南蕴似乎能意识到什么，又不能确定。
人家可是顶流，怎么会图她什么呢？
于是最终没选择在这时开口。
对于韩熠钦把他的人脉好友介绍给自己认识这件事，姜南蕴没法不动容，既然承了人家的好意，该喝得酒她一滴没省，自然该加的好友她也都加上了。
聚会散场已经很晚，凌晨二三点的样子。
韩熠钦分批送走客人，有些也自行结伴离开了，剩下三三两两几个人。
他看向姜南蕴，见她手里还捧着一只香槟杯，帮她拿走，问她怎么回去。
香槟度数不算太高，那些人和韩熠钦的私交又肉眼可见的好，并没怎么灌姜南蕴酒，即使中间不慎喝了两杯混合饮料，她此刻仍尚留有几分清醒，于是说自己已经联系了何巧巧，要她派司机来接。
韩熠钦觉得这样有些麻烦，这里是郊区，司机一来一送，又要许久，于是便同她商量用自己的司机送她回去。
姜南蕴答应了，又在手机里跟何巧巧说，她不要司机来接了。
韩熠钦手掌在她视线晃了晃，被她一把抓住丢开：“你别晃我呀。”
韩熠钦有些担心：“姜老师你......真的没醉？”
“真的。没醉。”姜南蕴笃定极了。
韩熠钦最终不是很放心她，问了地址后，打算跟司机一起送她回去。
......
从郊区驶进城内，此时不比白日的沪城，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与喧嚣全都散去，街道泛着露湿，外滩的建筑群，景观灯都熄灭了，变得更为安静幽邃，像一只停转了的八音盒。
看着窗外，姜南蕴意识有些朦胧了，单手撑着脑袋没让自己睡过去，一点点松缓着那股酒劲。
到溯云小区南门时，韩熠钦以为她睡着了，很轻很轻地拍了拍女主的肩，语气温柔：“姜老师醒醒？到小区门口了。”
姜南蕴缓了几秒，稍微坐直了点身。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感觉被什么东西罩住，反应过来，抬手一摸，原来是枚口罩。
她讷讷看向对方，只见他伸手点亮了车内的顶灯，对她柔和一笑，哄醉鬼的语气：我先下车，然后给你开门扶你下车好不好？
姜南蕴奇怪一秒，摇了摇头，声音被口罩罩住，有些闷闷的：“我自己可以。”
“那好，我让司机给你开门。”
司机于是按开了后排的门。
-
车门被打开，姜南蕴从后座下来了，随后另一边也有人跟着下来。
一路进了小区，到单元楼楼下。姜南蕴不用他再送了，他不是很放心坚持想送她上楼。
姜南蕴推了他一下，力道不是很重，反倒自己身子没稳住晃了一下。
身后的人快步上前，捏住她手腕，拦腰托住了她快要倾倒的身体。
扶她站稳后，腰间的那只手很快就松了，只留着了另一只捏在姜南蕴手腕的手，五指稍松，改为托住她的小臂。
姜南蕴屏住呼吸，蓦地侧眸，与韩熠钦一同看过去她身后的人。
男人个字很高，帅得可以混娱乐圈。一头黑发湿哒哒的，像是刚洗完澡。只是这个天气，这个时间，外面很冷，不知这人在外头蹲守了多久，皮肤脸色都很白，一双乌黑的眸一眨不眨盯着他们。
自两人一下车，沈随就看见了。明明那时就该上前，将姜南蕴带回到自己身边，却在看到她身边还有一位时，莫名止住了脚，不敢上前，在暗处偷偷窥瞧着，捕捉一切可能的讯息。
这人是谁？
她喜欢的是他吗？
自己的存在，见得了光吗？
如果他这时候走过去，会不会坏了她的好事？
直到，站在单元楼楼下，她推开了他。
韩熠钦眼神不善，抓住他的手，要他松开她。
他没有放手。
韩熠钦有些恼火，一双眼沉沉看着他：“你是谁？”
沈随不惧这些挑衅，哑声笑了下，他眼睑淡淡敛下去，极为不屑：“我是她养着的。”
“......”
“你说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