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蕴心里一愣,下意识扭头看他。
听见沈随又问了一遍。
他的声音是淡的,不带任何质询。似乎只是为了打破这份寂静。
“为什么没喊他们一起?”
说这话时,他的视线始终注意着前方,右侧眉峰延着高挺的鼻梁顺势而下,在最低点完美收住,汇至下颌。
夕阳与缤纷的霞光打在他那张流畅至极的清俊侧脸上。
她那么大的反应,他也并没有看她,仿佛真就只专注着路况。
只有沈随自己知道,他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在不断锁紧,始终在巴望一个他等了很久的微小可能。
前方突地响了一道的鸣笛声,姜南蕴转回脑袋,身体坐正了回去。百米处有红灯,几条路上的车都在提前汇流换向。
她没作回答,不再看他,唯有后视镜一角照见她那略显呆愣的神情,彰显她始终没聚焦的视线。
沈随余光瞧见。她不愿回答,他便到底没再追问。
回到小屋,沈随去还车和钥匙。姜南蕴推开防蚊门,将带回来的水果和其余物资暂且搁置在玄关柜上。
留守小屋的几人仍在餐桌那边闲聊,视线遮挡的原因,他们没发现姜南蕴已经回来了。
低头换鞋时,姜南蕴听到魏闻问了一句窦英今天的约会体验如何。
窦英默然几秒,而后似乎轻快地笑了下,说:“以前光顾着读书,后来又忙工作,我没谈过恋爱。虽然没有参考,但,对我来说还不错。”
姜南蕴听见了,换好拖鞋,神色如常地用脚尖将歪倒的鞋子摆正。
沈随这时进门,已到她身后,问了句:“怎么不进去?”
姜南蕴:“换鞋。”
明明很平淡的声量,沈随莫名觉得被她呛了声,又找不到缘由。疑惑两秒,跟着换了鞋。
看见玄关柜上的两袋东西,他提了起来,往屋内进去。
这边的动静大了些,才有人发现他俩回来了,俩男生自觉过来帮忙归纳物资。
姜南蕴从装水果的那袋里捧了个西瓜和两盒荔枝出来。西瓜被跟过来的沈随接过去,洗了刀切开装盘。姜南蕴取了部分荔枝,剥壳做自制荔枝冰奶,余下的简单冲洗后,端放去客厅茶几让他们好直接吃。
沈随切了西瓜后留了一块,其余也先给他们送了过去,自己又回来厨房擦洗刚才弄脏的台面。
方才时不时有水声,刀切声,来来回回的走动声,还没觉得有什么。此刻沈随擦干净台面,还留着没走,只站在一侧不知是在等还是在看姜南蕴。姜南蕴剥荔枝的动作,不自觉就慢了下来。
沈随将其中一块西瓜递给她,问:“先吃西瓜吗?”
姜南蕴手一顿,没接,说:“先放着吧,我一会儿吃。”
沈随将西瓜放在她荔枝盆的边上,因这番动作拉近了两人不少的距离。
姜南蕴视线专注,在剥荔枝,嗓子眼莫名发紧,抿唇按捺着。
沈随忽然轻问她:“我是哪里惹你了吗?”
姜南蕴垂着眸,说:“你没有。”
沈随:“可你不理我。”
姜南蕴:“我现在是跟鬼在说话?”
沈随于是换了个说法,继续控诉:“你不接我的西瓜。”
姜南蕴:“我只是在忙。”
沈随眼睛一亮,点点头:“你腾不出手。那我喂你?”
“......”
姜南蕴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随瞬间自觉收敛:“我先出去,你别忘了吃。”然后出了厨房。
魏闻看见,幸灾乐祸:“被驱逐出境了?”
窦英闻言抬头看过去。
沈随反问他:“我入过境?”
这下魏闻和章文裕都乐了,对于他的自嘲,好笑中又带着点怜悯。
姜南蕴在厨房还是能够听得见外面的对话,她剥完全部荔枝,手上有点发皱,无意识摩挲了两下,目光落在边上的那块西瓜上。
西瓜皮很薄,瓤心红里透粉,看着微微有一些沙,总体瞧着还是脆的。
挑选的时候,沈随就没要老板娘选,自己东敲敲西敲敲了许久才选定的这只。
老板娘说他手法专业,看着帅还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伙,意外地还挺会过日子。
姜南蕴看着这块薄皮、被红彤彤的瓜心占据了绝大部分、还没子的西瓜,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
天光渐暗,风卷残云,橙黄色的落日歇退下去,月亮顶替了它的位置。是个月朗风清的好日子。
时间还早,晚上导演组没安排活动,却遏令他们必须待在一块儿。说是没见过这么宅的几位嘉宾。
除了魏闻心思活络,有些蓬勃朝气,其他人哪儿还有二十多岁年轻人的模样?
完全就是被工作侵蚀殆尽的成年人,成熟,矜持,体面,无聊,寡淡,牛马。
嘉宾们被刺了一通,也没见一个生气的。甚至提供了些思路,觉得破洞处可以拉根天线给他们串成串挂起来,场面一定很优美。
导演笑都笑不出,脑瓜子一转,决心给他们明天的活动加点料,于是忙着对接工作去了。
留着他们几位留守嘉宾在客厅里,无聊着各刷各的手机。实在碳水过剩了。
“我们......就这么干坐着玩手机?”何甜瑜到底觉得这样不好,问了句。
章文裕从手机里抬头,说:“要不要去影音室看电影?来了这几天,那儿还没开过张呢。”
“这提议不错。”何甜瑜看向众人,“你们觉得呢?”
姜南蕴无可无不可:“我没意见。”
沈随:“可以。”
窦英随大流:“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