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没被收音的私聊,在超过五分钟后,导演组为他们默默又续上了五分钟。
时间到了。
镜头里,沈随重新戴上麦。PD问他刚刚在花房里都跟姜南蕴聊了什么?
沈随默了默,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你们好奇?”
他又笑了下,语气抱歉:“不能说。否则我摘麦还有什么意义?”
“......”PD又问,“所以你是喜欢她吗?”
沈随讶异地挑了下眉。
PD忍无可忍:“这是后采,哥哥!求多发言啊。你们一个两个的当这是木头人游戏呢,一点都不配合。”
沈随摇了下头,无辜道:“不是不配合,只是我以为这事很明显了。”
他幽幽说:“没想到你们作为恋综的工作人员,居然没看出来。”
PD气得眼睛猛地一闭。
那怪谁?
还不是怪你们敢私!聊!关!麦!!!
之后PD又问了几个问题,沈随倒没再卖关子,一一答了。
只是一场后采开始的不顺利,时间又太晚了,喊cut的时候,明显已经精疲力竭。
姜南蕴回到宿舍时,轮到何甜瑜被喊去后采,等她洗完澡出来护肤时,何甜瑜才哼着歌推门回来。
她朝人投去一眼。何甜瑜关了门,小狗一样双膝跪坐在化妆凳上,压不住欢喜,甜甜地叫她:“小姜姐~”
“今晚我跟章文裕互选了!”
姜南蕴都无消问他们俩聊了什么,只从何甜瑜一点都忍不住笑的表情就一目了然。
甩给她一条热毛巾。姜南蕴说:“笑了一晚上了吧?敷敷脸,小心面瘫。”
“有这么夸张?”
“要不要往镜子里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还是算了。我怕太傻。”
“......”
倒挺有自知之明的。
姜南蕴由着何甜瑜进卫生间洗澡去,自己率先躺进了床里。
等人收拾完,姜南蕴跟她道了声晚安,调整了一下被子准备睡觉。
何甜瑜赶紧道:“哎,先别晚安。快说说你。小姜姐你私聊谁了?”
姜南蕴沉默许久,久到何甜瑜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说了句:“没谁。”
何甜瑜这一晚的精力尤其旺盛,又问:“那有谁私聊你了吗?”
姜南蕴闭着眼睛,语调恬淡:“等节目播出自己看节目。”
何甜瑜:“?”
“......”
何甜瑜听出她的困意,也不再说话,尽管还有些兴奋,仍强迫自己关了台灯早点睡下。
夜深人静,姜南蕴听见另一张床上平稳的呼吸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睡前忘了将窗帘完全拉上,她目光越过窗外,看见越发圆润的月亮。
花房里关麦的十分钟,大概所有看见这一幕的幕后工作人员都以为他们在互相确定彼此心意吧。实际她和沈随并没聊这些。
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在沉默。彼此有挺多想要问对方的问题,又在开口之前,担心唐突。
姜南蕴只是在那样沉默的环境里,想起了两年前,她脚伤痊愈,又结束了《南城小巷》所有的个人拍摄之后,得知沈随即将离开去斯坦福读研的那个晚上。
姜南蕴打听到沈随的住处,连夜从沪城赶去南京找到他,质问他是不是真的要放弃天文,说她明明有钱能够支撑他继续读书,哪怕是读一辈子。
那时的沈随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
这个很少真正反驳她什么的人,第一次真真切切和她大吵了一架。
那一场架具体吵了些什么,姜南蕴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沈随挤在不到十平方的单人间里,一张单人铁架床,一张一米不到的书桌,一把瘸脚后又几番加固的椅子,一盏昏暗欲灭的钨丝灯。比他回山村老房子都不如的破旧房间里,堆满的学习资料。
她站在门口,无处下脚。
房间闷热潮湿,她的肺就像那盏灯,跟着几乎要罢工,闷到喘不了气。
最后的最后,姜南蕴听见自己轻浅又残忍的声音回荡在那个破漏极了的房间。
“沈随,你对不起我,也对不起你自己。”
“你究竟,对得起谁?”
而今重逢,姜南蕴只在那十分钟里问了沈随一个问题。“追到这里,你是又要放弃了吗?”
她的问题太过伤人,沈随在一瞬间脸色苍白透底。
在他选择要跟她私聊,等待她来的那几十秒里,所有幻想会有的旖旎和柔情都悉数褪去。
或许他知道一切解释都太过苍白。
沈随最终什么都没说,只问了她一句,“明天,你会选我吗?”
她听见自己说:“不知道。”
他的脑袋低了下去。
天音提示时间到了,姜南蕴站起身拉开花房玻璃门,在出门之前,她说:“我今天,选了你。”
沈随猛然抬头,激动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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