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蕴沉默了几秒,好像有点回答不出来。
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再次钻出她的心神。
大概是月色太美,又或者单纯是他急了,韩熠钦问:“那......我。你对我、有没有......”
明明刚刚还缄舌闭口的人兀地出声打断他。
“没有。”
她太肯定了。
说,“没有。”
肯定的好伤人。
话赶话聊到这,姜南蕴神色稍正,认真就半年前酒醉吻的事跟韩熠钦道了歉。
“对不起啊,当时喝醉差点性骚扰了你。”
韩熠钦:“......”
“......哪至于。”
他轻易原谅了她。
姜南蕴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接着道歉。
两个人陷入沉默。
韩熠钦瞧着她低头不肯找话题的模样,自嘲一笑。
“你对别人总是这么界限分明......好无情啊。”
姜南蕴怔了下。
不待她发问,韩熠钦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点了点头:“你有。”
姜南蕴:“......”
沉默终究不适合他。
他忽而问她:“你知道,我当初是因为什么才选择进圈的吗?”
姜南蕴看向他。
“因为你。”
韩熠钦目光紧紧锁住她,近乎剖白地讲述:“......我当初是因为你,才会想要入这一行的。”
他说:“因为想要和你靠近一点,不只是电视剧和戏外观众的关系。”
大概是这样的风景太适合倾诉和表白了。
韩熠钦纵容了自己的内心:“因为喜欢你。阿蕴,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你就算真的喝醉亲了我,也不是性骚扰,是我甘之如饴。”
他视线一眨不眨看着她,企图从她眼里找到任何一丝的波动。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忽然,姜南蕴问了他一个料之不及的问题:“如果没进圈,你当初会去做什么?”
韩熠钦心都快跳出来了,嗓子眼愈发干紧:“或许,在幕后专心搞创作。”
姜南蕴沉默了。
韩熠钦紧张地握了握拳,终于忍不住:“你听见了吗,我刚刚跟你告白了。”
“你能不能——”
姜南蕴第二次打断他:“你们这些人,为什么总要为了别人改变目标?难道其他人在你们眼里比自己的梦想还重要?可以轻易就放弃?”
她语气不解,带有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韩熠钦被她怼得一愣:“这重要吗?这样不好吗?”
姜南蕴道:“不好。”
韩熠钦怔忡看着她,半晌,奇怪问:“你这个人怎么就,配得感这么低呢?”
“至少我进这行后还是在搞创作,赚到了做幕后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得到的很多很多钱。我因为你,因为这个选择,变得更优秀,更有钱了啊?”
姜南蕴立刻问:“那如果是因为我生活变得更差了呢。”
韩熠钦未料到她因他这番话会有这么重的心理负担,朝她安抚一笑:“我从没因为这个选择而后悔一秒。至于你的假设,没有发生的事,又何必给自己增加负担?”
许久,他说:“我以为这是个‘我欲将心向明月’的美好故事来着。原来你一点都不感动。”
姜南蕴拿起餐盘,站起来说:“对,不感动。”
走出两步,忘了什么,又停下说:“也不喜欢。”
“......”
她一走,韩熠钦再也坐不住,心脏猛地一酸,眼眶红了红。他的腰脱力般躬身下去,像月亮藏进云里,整个人藏进了桌下的阴影里。
世界灰黑暗淡一片。
-
踏着余晖,姜南蕴披星戴月,在三点半凌晨终于回到了恋爱小屋。
推开门,屋内一团漆黑,连摄像机的红点都熄了,只有角落玻璃窗帘未全部拉上的地方,洒进一道月白。
姜南蕴轻手轻脚地上了楼,经过拐角的时候,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没开发的杂物间门被蓦地推开,她猛然一惊。
来不及惊呼,就被一只温热的掌心盖在口鼻,托着她的腰,带进了杂物间。
在混乱与惊吓中,她恍惚间闻到了一道熟悉的,薄荷叶被拍开来的清香味。
狭小的空间,沐浴露的味道四散开来,带着温凉的体温,轻轻围裹住她。
姜南蕴自己都没发现,紧绷的神经因这抹熟悉而松懈了下来。
视野里黑黢黢一片,只能模糊看见眼前以高出她整个头的人影,和他微湿的眼睛。
“......”
无人出声。
姜南蕴去抓他握在她腰间的手腕,声音稍厉:“还不放手吗?”
沈随今天誓死要忤逆她了:“你去找他了。”
这个“他”,任谁都听得出是指韩熠钦。
原来他真的知道。
“你为什么要去找他?”因为想看她,他的头越垂越低,逼她直面他。
姜南蕴使足了力推开他的手:“韩老师对我有提携之恩,他六十大寿,我不可能不去。”
话落,她懊恼地闭了下眼,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解释了。
她有必要?
沈随得寸进尺:“我还真想变成六十岁,你也来参加我的大寿。”
“......”姜南蕴猛然抬眸,离谱至失语。
他语调松快了点。
“抱歉,是我口不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