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蕴说：“三点半左右。”

何甜瑜咬了口蛋：“说起来，小姜姐你其实不用这么急地大晚上赶回来，恋综录制没那么严格，请天假也没什么吧。”

姜南蕴筷子一顿。

当初让沙沙给她订当天来回的机票，沙沙也迟疑过她这样会不会太赶。

姜南蕴其实没太细想这些。

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签了合同的，又在录制期间，如非必要，当然最好是不请假吧。

这样一来，她自然要早去早回的。

楼梯口这时传来拖鞋趿拉的动静。

沈随走过餐厅门口的那道隔断墙，出现在了姜南蕴的视野里。

瞧见两人都转过眼看他，似乎在他来之前在讨论什么，他人一怔：“我来的不是时候？”

何甜瑜想笑，说：“这时候正常人第一句话应该是‘早安’。”

沈随不置可否，看向姜南蕴，确认她还在看他，眼里含了一丝笑意，说：“早安。”

“……”

何甜瑜确认自己吃的是水饺而不是狗粮。

她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吃起她的狗......不是，早饭。

姜南蕴则把桌上那杯美式往他的那儿推了推：“你的。”

沈随还没说话，何甜瑜闻言又忍不住抬头打量两人，打趣意味藏都藏不住。

“我就说你刚才说自己喝过了咖啡，还在想这怎么还有一杯，原来是‘名咖有主’哦——”

听到这话，沈随眼中笑意愈浓：“借你吉言。”

接着端着咖啡去了二楼花房，打跨过视频电话。

半年前，沈随得一学长青睐，邀请他进入了学校的无人驾驶项目团队，主要负责为他们的机器人做感知算法优化。

距离他们此前报名的Formula Student Germany2022开赛不足两月，但由于此前竞赛规则的改变，赛车必须同时满足“有人”和“无人”驾驶两种模式的动态需求，团队对于这次比赛更加重视和谨慎。

赛事组对于无人驾驶的需求提高，往大了说，意味着无人驾驶已成各大车企的未来研究趋势，往小了说，对于参赛团队的软硬件之间的集成比以往比赛需要更高的协调与融合。

自比赛规则公布以来，分给沈随的任务，即是想法设法改进当前赛车算法，让他们的赛车感知系统对于障碍物的探测距离产生增幅。

而这次会议，大概还是要探讨这些东西，再进一步改动优化方向。

接通视频，对面的一群人正在测算，做全局路径规划。沈随远远看到他们的赛车极为流畅且迅速的连续过了数个交通锥。

一个男孩接过手机，翻转镜头对他打招呼：“Hey!Shen!You bag your crush yet? （嘿！沈！你追到你的暗恋对象了吗？）”

沈随一愣，说得随意：“Still grinding.（革命尚未成功，还需努力。）”

然后下巴一抬，示意他把手机镜头对回赛道，继续看它在赛场上的表现。

......

另一边，楼下的姜南蕴还没从何甜瑜那句“名咖有主”里回过味。

看着小姑娘白净漂亮的脸庞，总觉得她的性子比从前活泼了不少。

实在没忍住，挺纳闷地问她：“你什么时候还研究起双关了？”

何甜瑜先是一愣，然后大笑出声。

起先没反应过来，细品之下，这句话还真有些微妙。

名咖。指的不就是眼前这人么？

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

沈随这通电话打了近两个小时，下到一楼时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用脑过度，思绪还有点空。

给魏闻发了微信，才知道几个人都在楼下的电竞房里打游戏。

打的是王者五排。

沈随一进门，就听到了一句“Double Kill”。

让人意外的是，姜南蕴居然也在玩。

而且看样子玩得还不赖。

由于五个人打得太认真，以至于沈随进来了半分钟，都处于一个没人理的状态。

他略微荒谬问：“你们打个王者，也至于跑到电竞房来？”

这游戏章文裕玩得一般，选了个血厚的猪八戒走上路。这会儿被对方打野带着辅助给抓死了，解释道：“本来是无聊想来这儿找点乐子的，但合适五个人的游戏太少了，最后还是选择了打王者。”

何甜瑜小心地操作着人物游走在河道间，半点不耽误她满嘴跑火车：“这游戏现在很火的，指不定未来就有实力超雄的节目组织一场全明星阵容，5V5打王者呢。”

“我这叫未雨绸缪，为我的下一个综艺通告做准备。”

沈随无言合上门，姜南蕴身边还有一个空位，他长腿一迈坐了过去，看她操作。

姜南蕴很少玩游戏，以前常玩的游戏只有个开心消消乐，沈随都不知道她原来还会玩这种MOBA游戏。

还是射手位。

沈随对这游戏一知半解，声音挺轻，像是拍干扰她的操作，问姜南蕴：“你玩的是什么英雄？”

姜南蕴听出他嗓音里轻哑，解答：“虞姬。”

他揉了揉眉心，问：“战绩怎么样了？”

姜南蕴说：“ 3-1。”怕他没懂，又补充，“杀了3个人，死了1次。”

之后沈随也没怎么出声，安静观战着姜南蕴手机里的小人接连打碎掉路上的两座塔，就要推倒敌方基地正中间的大塔，他问：“游戏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嗯。”姜南蕴轻轻应了一声，不由分了点心，问：“你刚刚去干嘛了，感觉你有点累？”

“是有点。”他说。

沈随安安心心靠在沙发里，余光能看到姜南蕴游戏的界面，也能完全地看见她在屏幕上不断翻飞的指尖，更多时候闭着眼睛缓解他疲劳的大脑。

鼻息里全是她一个人的清甜气息。

这种味道，他没在任何人那里闻过，带着香如甜橙的前调，细细感受，又有几分轻微的，某种能够让人安定的木质香味。

何甜瑜虽然视线在游戏里，其实一直悄悄在听他们对话，说：“还是姐姐好，会疼人。”

“姐姐？”沈随语调轻嗤。

那感觉不是不屑，更像是一种彼此默契的挑逗、撩动。

除了拥有同样默契的另一方，不为外人知。

“Victory！”

游戏结束，对局胜利。

姜南蕴问沈随：“你累的话要不要去休息？只看我们玩会不会无聊？”

“挺有意思的......”

沈随默了默，问：“有合适六个人玩的游戏吗？”

五分钟后，沈随接过章文裕的手机，经得众人指点，预选了一手“瑶。”

说这英雄是骑士来的。

适合保护公主。

沈随看着选英雄界面里，脑袋上顶了对鹿耳，每句语音都很甜腻的这位女孩子，不得不产生了很大的怀疑。

她是骑士？

游戏来到三分半，辅助玩家也都陆续升到了四级。

姜南蕴说：“上来，保护我。”

沈随手一顿：“......上哪？”

“我身上。”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