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启猛地转过身低吼,他的光学镜剧烈闪烁,愤怒的波涛下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恐惧什么?
恐惧环锯真的说出那些不可饶恕的罪行,恐惧自己听到后,将再也无法回头。
环锯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甚至夸张地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清洗液。
“哦拜托,这件事我和谁都不想说,我只和你说——你带录音笔了吗?快把我接下来的话录下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这是一场荒诞的喜剧,而启是唯一的观众。
“只有你知道这件事了,你应该开心知道真相!快去揭露我!这可是我给你的礼物,看啊——我们到处伸张正义的议员终于抓到了罪犯!你不开心吗?”
笑声戛然而止,环锯歪着头,鎏金色的光学镜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启,声音陡然压低,如同恶魔低语:
“你应该享受这个过程——因为你终于抓到我的把柄了。”
启气笑了,拳头攥紧又松开,他感到一种荒谬的无力感:
“你希望我告发你?”
环锯的光学镜闪了闪,随即无趣地咂了咂嘴,像是失去了兴致。
“看来你没有告发,”环锯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些失望,“你不是一向坚持着那套可笑的理念吗?为什么迟迟没行动?”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身体前倾,带着些恶意的揣测,“不会是怕我的事情给你的‘光辉’职业生涯留下污点吧?”
说完,他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地向后靠进椅背深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鎏金色的光学镜静静地盯着启,等待着他的回答。
污点?
启在心中惨笑。他的职业生涯早已染上无法洗刷的污点——从他第一次为环锯的“顽劣”寻找借口,从他选择性地忽视那些危险的信号开始。
启看了眼坐在自己办公椅上的环锯,思索片刻后俯下身来,他双手撑着办公椅的扶手,机体前倾,直到他们的面甲几乎相贴——
环锯惊愕地瞪大光学镜,额头上带着的复镜能清晰地倒映出启平静的面容。
“你希望我是这样想的吗?”
“看来你不希望。”
“你就是故意想气我的吧?——我真的很想打你一巴掌,”启的声音因压抑的情感而颤抖,那愤怒是真的,想挥出的巴掌是真的,但更真的,是那挥不出去的无力,“……但我却不能这样做。”
“你知道为什么吗?”启直起身,指尖顺势弹了一下环锯的复镜。
启看着他,光学镜中只剩下一种同病相怜的、沉重的疲惫:
“——我接受了你的顽劣。”
这句话像是对环锯的宣判,更是对启自己的终极审判。
“所以,”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足以压垮一切,“我也有罪。”
“我也有罪”这四个字,是启亲手为自己戴上的枷锁,是他理念崩塌的宣告,是他为了那份扭曲的羁绊,对“正义”做出的最终背叛——白染不了黑,它终将被黑所侵染。
启缓步走向门口,环锯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你恨我,对么?”
启的手指搭在门把上时微微一顿,他默不作声的推门而出。
……
……
从未
在环锯的视角盲区,启从子空间里掏出了一瓶试剂——那正是能把一切金属炼化成镉的
“炼化剂” 。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星”
Part7
[Unknow:不明信息来源]
[Unknow:不明信息来源]
在一片昏暗、难以辨识具体轮廓的房间中,星慵懒地趴在宽大的金属桌前。
他的手指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两枚金属耳坠。那耳坠的样式与启佩戴的惊人地相似。
当镜头拉近,聚焦在那对耳坠上时,一阵极其微弱却恰好能听见的窸窸窣窣声从中传出——那正是启的声音:“是时候做个了断了——星”
星把玩耳坠的手指骤然停顿,他放下了手中的耳坠。紧接着,他那只手又缓缓上移,摘下了那张一直戴在他脸上的面具。
在观众的视野里,赫然呈现的并非预期的金属面甲,而是一整块光滑、冰冷的电子显示屏!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色镜面。不,这甚至不能称之为脸……
“太好了……”
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那只刚刚揭下面具的手并未停下,手指又优雅而缓慢地向下移动,精准地触及了戴在颈部处、一个结构精密、闪烁着微弱指示灯的金属按钮。
当指尖轻巧地拨动了脖颈后的开关后,伴随着“嘶嘶”两声,星的显示屏头雕变得开始扭曲,而后又塑形——一张完美复刻启面容的全息投影就这样呈现在镜头面前!
不,不是完美复刻,与其说这张脸像启,不如说——
“我正愁着该怎样‘退场’呢。”
他依旧道着一囗流利的播音腔,那双由全息投影构成的、不透光的雾霾蓝色光学镜,墨蓝色的光圈在眼眶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桌面上那对依旧闪烁着暗红幽光的耳坠上。
[ 环锯始终没能真正理解自己内心的渴望。他固执地认为,自己追求的不过是充足的实验资源和不受干扰的研究环境。
然而真相是——
他所有的疯狂实验,都只是为了向启证明这些研究的价值。
他渴望的,从来都是启的一句肯定、一个赞许的眼神。
因为记忆科学是他的最爱,他想把这份热爱分享给启。
——可惜用错了方式。]
[——他们灵魂共振却相互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