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谁在生涩地轻声低语着:
“特芙努特,特芙努特……”
——好痛。
胳膊好痛,腿好痛,头也好痛,浑身都好痛,哪怕只是动一下都会感到疼痛,粘腻撕扯皮肉的痛苦让人想要哀嚎,但是嘴里咬着东西,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声……
老师,老师……长老,祭司……
好痛啊,我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
那双手轻柔、缓慢地抚过我的头顶,生疏又僵硬,顺着发丝梳下来时扯到了因汗水变得粘腻且纠缠成结的部分,但这具身体已经只能感觉到温暖。
当我落下泪时,分不清那是幸福还是痛苦。
又或者,幸福当然与痛苦如影随形。
答案究竟是什么呢?
——▋▋。
————
黄沙之上,赤鹫稳稳降落在“勒脖子”小臂,收翅的动作卷起微小热浪,抚开从鸟腿上取下的纸卷。
他远眺着峡谷之下缓慢行进的驼兽和佣兵,从高处向下看那也不过是一组小点,一粒被风推动的沙。
塔德菈站在他身边,风吹过时带来清脆的铃音,于是他的注意力被吸引至塔德菈的手腕——那里不知何时绑上了一根铃铛发绳。
“勒脖子”挑了挑眉,调侃到:
“哎,这东西挺眼熟,同款?”
塔德菈的表情却并未因这调侃放松下来,只是下意识伸手摩挲着绳子上的铃铛,思绪早已无法安稳停留此地。
“是特芙努特的。”她回答,“在她出来之前,我要替她保管好。”
“什么情况下能连一颗铃铛都保护不好?让你安心才是真的吧。”他轻笑一声,目光落在那铃铛上,停滞片刻后又转回峡谷下的人影。
“没想到会选择在今天去处理事情,我还以为她至少要远远看着掌握情况才会安心。”
“她相信你可以保证计划的稳定推进。”
塔德菈说着,再次握住了铃铛,不再让它发出动摇心绪的声音,但想到特芙努特的情况,仍感到一种迫切——至少希望守在外围确保安全的迫切。
“有利弥尔和瓦莱娜守着,不会出问题的,放心吧。”
塔德菈被拍拍脑袋,身子微微前倾,险些一个踉跄,反手狠狠给了“勒脖子”一拳。
没打中,早有预判的“勒脖子”后仰躲过这带着劲风的一拳,目光扫到什么,吹了个轻快的口哨。
“哈,好戏开场了。”
峡谷之下,名为婕德的少女转过身,与忒娅的追随者们对峙。
她的身后,是不知何时出现在出口必经之路上的长老芭别尔。
塔德菈松开了紧攥着铃铛的手,一阵风吹过,铃铛清脆的响声便传递向远方:
叮铃——
瓦莱娜扯了扯眼罩,随手抹去脖颈处的汗水,随口喃喃:
“好像听到了铃铛的声音,是不是快出来了?”
“铃铛被交给塔德菈了,你听错了吧。”
利弥尔应道,目光又落在被成群赤鹫挡住的阵法之中,总试图从那拥挤的红里看到些熟悉的影子。
“已经一小时了,还是没有动静。”
瓦莱娜皱了皱眉,往前两步,还没碰到阵法的边缘就被展开双翼的赤鹫作势驱逐,只好又退回来,不爽地“啧”了一声。
“真是讨厌的感觉。”
利弥尔没说话,但与瓦莱娜的想法是相同的——这种无能无力的感觉,无论何时都令人感到烦躁和厌倦。
就在三日前,忒娅与特芙努特达成协议,将诗歌原本交给她,作为交换获取了商路的通行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