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个时候说想要甘蔗，未免显得太过寒酸，太过可怜，太过惺惺作态了，最好的办法定然是识趣地摇头，再说一句“甘蔗已断，不劳陛下费心”，说了这话，今天的这场生死决斗就算是了结了，不会有人拿这次决斗作筏子，去挑拨皇室和修仙世家的关系，今晚的主题定然是“修仙世家的比武魁首与小牧大人一番酣战切磋各有所得宾主尽欢”，牧酌南的那些委屈，那些伤痕定然会被轻轻揭过，成为今晚新皇坐稳皇位的新一行血色注脚。

但是，这也并非没有好处的。

若是牧酌南乖乖配合着把这件事揭过，虞三五定然也不会追究牧酌南刚刚疑似耍小聪明的事了，牧酌南甚至能给虞三五留下一个识抬举、知进退的好印象，之后若是牧酌南再努努力，说不准还真能当上皇夫。

但凡牧酌南还有点脑子，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顺着这个台阶下，保住双方的脸面。

但狼妖的脑子有时候是会进水的。

牧酌南不乐意，非常不乐意。

他凭什么要顺着这个台阶下？他凭什么得把这一身的血、深可见骨的刀伤变成史官笔下轻描淡写的“各有所得、宾主尽欢”？

牧酌南当然知道这个时候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把甘蔗就地一扔，若是换个人，牧酌南说不准就真的咬咬牙这么干了，甚至不需要咬后槽牙他也能把腰弯下来。当然不是因为牧酌南宽宏大量，纯粹是因为牧酌南看不上这些人而已。在场的这些人，有王公大臣，有世家公子，有修仙奇才，有侍女宦官，但是说白了，这些人都不过是虞三五梦中的一个角儿而已。牧酌南还没有无聊到和虞三五梦里的小角色置气的地步，若是对这些虚幻的梦中泡影低一低头就能赢得师尊的愧疚和青眼，牧酌南还真能弯一弯腰。

偏偏牧酌南对上的是“小牧大人”。

当然，若是真要较真来算，“小牧大人”也不过是虞三五梦境中的一个泡影，最多也不过是这个泡影稍微重要些，颜色稍微闪亮些而已。

但是，牧酌南就是过不去这个坎。

若是真的要细究“小牧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虞三五的梦境，那也必须追溯到牧酌南当年不顾自身安危强行闯入虞三五的梦境那回，是牧酌南在虞三五的梦境中帮她熬过一次心魔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