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淑这时已经抱紧了赵厢,虽然她还是顶着那么一张是她想象中的老鼋的脸,还没有变回去。
可知道眼前人就是她最爱的那个人时,这股不适感便消失了大半。如果赵厢还是个石头,在像生了大病几近死亡的时候,突然现身出来,还活蹦乱跳的……这股不适感便烟消云散,掀不起一丝风浪了……
九个头的雉鸡,九个头都犯浑的时候毕竟还是少数时间。若现在才是弱水河给她设的局呢……
李婉淑抱着那个赵厢,突然有了一种“自己特别容易出轨”“莫名其妙移情”又“莫名其妙出轨”了的奇怪感受。
毕竟她是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入水的时候是避了水的……虽然她是在河底,还是真由弱水去到了一个叫什么“望乡台”的地方,她一点都不知道……
她不是看不清又认不得赵厢,但万一认错了呢……毕竟这里是弱水河啊……自己记得是主动入水了的,就为了想看看厢厢当时看见了什么……而且赵厢的实体——就那颗妖核——也是在自己手里的呀。那这里这个真的是赵厢吗?
若不是……虽然面目长相确实不是一个人……真不是一个人,那我还真的可以算是特别容易出轨,理由讲给别人听了,还会觉得是借口的那种,特自私,特不要脸,特放荡的那种出轨……
就这模样的我也能下得去嘴?
但……毕竟这里是弱水河底呀……
李婉淑仍思考着这个问题,她那九个脑袋把这个问题弄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一时间还收拾不干净了。
李婉淑给她怀里那个长相天差地别的厢厢,深情款款又附带万分无奈地说:
“我大抵是真病了,心里装着颗石头都能发情……”
这句话倒给赵厢说羞了,不过她记得她是收服了散心砂来着的……靠着自己万石之源的石母特性,她压制了这家伙的意识,还夺取了它那变化多端的身体。并将它像个什么普通石头一样,展示给姐姐看……
可眼前的这个真是姐姐吗?
她初到弱水河便看到了姐姐,若散心砂的特性对自己没有效果,那现在是什么呢?
虽然自己现在夺取了散心砂根据落水者幻想,不断具象化的身体,但她自己的身体应该还在弱水河底——因为她能感知得到,她现在应该只是一团夺取了新身体的气体意识。
她得想办法出去……或是自己真没看清楚眼前的家伙仍是不断变化的虚像,还是在自己无法控制身形外貌的时间,还是现在的这个这么尴尬的时间。
她真得想办法出去了,她现在只能顺延着散心砂的身体,接受她自己在现在的这个领域,也不断不受控制的变化的体态和外貌的设定。
赵厢感觉自己真被散心砂给玩了。
赵厢顶着这么一张脸,对她姐,也只能说那些柔软的话:
“想笑就笑吧。”
若不知道这俩家伙怎么想的,只觉得这场景有股奇怪的氛围感,前后搭不上。跳来跳去的。也不能有“不言自明”的效果……好奇怪啊……是弱水河,散心砂的影响吗?
“笑?”
李婉淑如是说,倒也真笑了。入了弱水九死一生,更何况她还觉得自己是避水了,才一步一步地踏入河底的。若真不是,那现在的处境就尴尬了。她现在大概率是真死了。不仅被弱水河奇怪的特性迅速处刑,还被留在了这么一个完全虚假,又让自己觉得尴尬的地方……
李婉淑动也不动了,她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赵厢,但因为这里是弱水河底,就因为这么一个理由的把关。她的万千思绪,就被阻断了。这个不像赵厢的赵厢,就是她前进的最大阻碍。
若这里真是什么“望乡台”,是要找个什么出口的迷宫,那么她这开局,就已经是迷路好久,又只有绝望等死的,最后的垃圾时间了。
但现在这情况,那大概率还不是。她不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
李婉淑不再抱她了,继续说:“我笑什么?”
“石头也分公母,石头心里也有个人。还因为刚才没直说这个人就是你,羞得脸都红了。我是觉得说有个人,但一开始不说,后面再说是你,的这个套路很老套。很直白,很尬……我……我……”
赵厢真因为一句先说有人,后面再点名的老套对话,害羞了起来。这句话太老套,又太直白了。一句话打结,整个人都拧了起来。
散心砂的影响,余波一样不可能被消除干净。这事仍影响着她,她真被散心砂给玩了。面对这样的姐姐,就算她是假的,她赵厢也不能去戳破。
还是在俩人第一次如此合拍,又如此深刻地谈到了【这个】的时候……她不能有愧于姐姐,有愧于自己的内心。
等这些话说完,她再处理真不真,眼前家伙怎么办的问题。再之后才是找出去的办法。
李婉淑看着妹妹:“那你变回来,我把妖核喂给你……”
“可我变不回来啊……”赵厢说起这个,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在这里显示的就是落水者最具象的幻想。老鼋是谁她赵厢压根儿不知道,开明兽也是第一次见,甚至她都是第一次来弱水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