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三角梅开得艳丽又热烈,一个“坏主意”突然涌上她的心头,不过既然他现在醉得不清醒,想必也不会介意。
他生的肤白俊秀,就是精致饱满的嘴唇颜色太淡,一如他平日里的清冷克制。要是能像女子一样,给他的嘴唇涂上胭脂,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如此良机,岂能错失。当然是立刻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
“将眼睛闭起来。”她的嗓音低柔,似是雾林深处传来的蛊惑之音,诱他入局。
他很听话,望着她的眼睛顺从地闭起。下一瞬,她带着些许凉意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唇瓣。他的喉结猛地滚动一下,浓密的睫毛止不住地微微扇动。
她从梳妆台上带来的口脂,蘸了少许,轻轻点在他的唇间。那抹艳色如同水墨入水,在他的双唇上缓缓晕开,氤氲出一片旖旎风光。
正当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时,一缕微风吹过,楚玉笙突然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雾气迷蒙的眼睛,此刻却骤然清明,像是被月色洗净的寒潭,映出她怔然的脸。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意识到刚才他在装醉,梦千秋此刻脸烧的通红,心中的羞愤让她下意识后退。只是腰间一股力量将她带回原位。
“我……”她声音轻颤,不知要如何解释,这个还未结束的恶作剧。
他带着酒气的温热,附上她的唇,唇间是温柔的触碰与试探。她错愕地愣在原地,感受着他将自己涂上的口脂,换了一种方式一一奉还。
呼吸交缠间,她的动作从被动变为主动。
这场较量结束时,她咬破他的下唇,视作他装醉的惩罚。
“让你装醉。”她小声说的话,却清晰落在他的耳边。
刚才的口脂变为两人唇边的红晕,如同两朵三角梅互相交映。楚玉笙抚过她留下的痕迹,那丝痛意此刻也变得清甜。
他低声笑着,嗓音里带着酒后的慵懒与未散的缱绻:“下次你还给我涂。”他将额头轻抵在她的肩上,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撒娇。
“想的美,还想耍我。”
她在他背上锤了几拳,肆意报复着。
他直起身与她对视,唇边残留的红晕艳丽无双。她嘴角漾起笑意:“不仅想的美,长得也美。”
“只涂给你一个人看。”
微风吹过,三角梅的花瓣随风飘落,树梢枝头的鸟儿成双成对,这夜的温柔像是巨浪袭来前的宁静。
几日后,雾隐城内,市集上引起一阵喧嚣。
老农攥着刚贴出的告示,佝偻的身躯背着还未卖出的蔬菜。指节发白,颤抖着喃喃:“……一斤米,要四枚铜钱,去年才两文钱。去年的粮价已经翻番,今年又翻一番,后年、大后年是这粮价还不涨到天上去。”愤懑之下无处发泄,只得拍着大腿老泪纵横。
妇人抱着孩子蹲在墙角,泪眼模糊,声音嘶哑:“这新政哪里是为了改善民生,分明是逼着我们卖儿鬻女。”
不多时,街角有人带头撕了告示,火苗舔舐着纸张,如同百姓的怒火一样愈烧愈烈。
楚玉笙站在城楼之上,俯瞰下方骚动。眼中神色漠然,指尖轻叩栏杆。
他身旁的林郡守见百姓对政策不满,心中忐忑,低声问道:“王爷,要不要我找人将闹事之人都抓起来,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他脸上并无波澜,好像百姓的反对声与他无关,“只要不激起民变,由得他们去骂。”
一连几日,南疆十一座城池的百姓自发来到雾隐城,站在府衙门口抗议提高粮价。更有甚者,在官府门前咒骂、烧纸,企图让“始作俑者”收回成命。
官府的应对方式就是府门紧闭,不回应也不制止,背后的始作俑者始终没有出面,
这场闹剧声势浩大,就连京城中的李仲元都收到不少举报信。
李仲元负手而立,看向京中的繁华街景,双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
他指尖缓缓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似是在掂量南疆这次的风波。良久,他才低声自语般说道:“如此这般,有违你的本性,此计到底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