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心事重重的女魔头告别,陈橘深吸一口气憋住,直接闭眼往宿舍的方向直冲,生怕又被哪个家伙拦截,耗光她所剩无几的休息时间。
砰一声,紧闭的宿舍门被破开,早有察觉的林临提前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气喘吁吁的陈橘,确认她没缺胳膊少腿后,才伸手把人扶了进来,顺道:“来人了。”
“谁?”剧烈运动让脑子暂且待机,陈橘左思右想,根本想不到学校里有哪位女生跟自己熟到能互相串门。
“再次见面,多有叨扰。”如同死水般沉寂又清冽的声音响起,端正坐在魔药台边的少女缓缓起身,行以贵族之礼。
陈橘一怔,不知道是那一阵风把天仙一样的人吹了过来:“诺斯小姐。”
“你我同级,叫我贝兰娜就好。”她今日没有披戴宽大的兜帽,穿着款式相近的靛蓝短袍,暗色的鎏金在衣角边际流动,披散开的银色长卷发微微晃动,发尾攀着纤细的脚踝。
暗淡的银色眼眸落在陈橘身上,带了些月色的寒凉。
陈橘不太擅长跟谜语人打交道,她挣扎着要不要拉上这位神秘的珍稀人物去男生宿舍楼下堵谷良,让两人慢慢打太极。
她这会是真的困了,禁闭室的环境很好,就像超高规格的自习室,陈橘学魔药学得入迷,觉也没睡多少。
陈橘脸上的困扰十分明显,就差开口直接赶人。
贝兰娜眼中的笑意渐深,手稍抬,原本怎么都摘不下的手链就这么吧嗒一声断开,缓缓落入苍白的手中,“你身上的伤只是暂时控制住了,我必须来一趟。”
话落,林临已经不动声色站在贝兰娜身后,浓眉下压,冷声道:“你怎么知道她的伤还没好。”
距离上次训练课暴乱已经过去数天,除了他们几个和克斯奇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陈橘手臂上的伤依旧处于血肉模糊的状态,陈橘比常人更能忍,加上止疼魔药的抑制,日常举止并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贝兰娜垂眸,半阖的银眸一扫朦胧霎时亮起,室内闪过一瞬刺眼的强光,消散后,手链上垂落的弯月无风轻晃,不过片刻又恢复了最初的生机。
“长月里储存的净化能力只能帮你维持一定时间的黑魔法污染,想要根除,你们还需要找到正确的治疗方法。”贝兰娜缓缓上前几步,重新把长月系在陈橘的手腕上,她指尖轻点陈橘耷拉的眉眼,丝毫不觉得自己暴露了何种致命的筹码,笑吟吟道:“好些了吗?”
陈橘也十分有眼色地没去提关于净化的话,只觉得浑身轻盈了不少,过载的脑袋也变得清凉凉的,感觉能连做五道数学卷子最后的附分题。
这下睡觉的权力完全被剥夺了,陈橘也不在乎自己的伤了,语气闷闷的,语气中带着些怨怪:“虽然很感谢,但我真的很想睡觉的。”
“就在刚才。”
贝兰娜露出意外的表情,随后没忍住低笑出声:“是我不对了,我总是觉得大家都不喜欢疲惫的感觉。”
没想到会有人喜欢享受疲惫,不过似乎这样会让难得的休憩变得更加珍贵和幸福。
“太阳供以万物生长的养料,月亮则司净化黑夜污秽之职。”林临将一杯花茶轻放在贝兰娜面前,“你知道怎样完全治好陈橘手臂上的侵蚀。”
贝兰娜覆上茶杯,似是对漂浮其上的白花感到好奇,但也耐心回答林临:“净化并非万能,诺斯早已不复当年的辉煌,如今我的净化能力只能堪堪维持抑制效果。”
“再者,你们不是已经知晓?
黑魔法造成的伤,只能由黑魔法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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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他学院不同,潜行修院的专业课屈指可数,他们的考核和作业通常是外出历练。
在校的大多数时间都同其他学院一起上大课,乌泱泱的人坐满整个教室,想要找一个人简直难上加难。
但之前答应了陈橘要把东西送给上次的好心人,作为他们小组的最佳外交官,谷良盯着面前的悬浮石板,面无表情地站在授课老教授身边查看考勤人数。
陈橘这会还赖在宿舍里睡大觉,左响齐眼看着谷良成功上位混成了老教授的左膀右臂,没忍住对旁边的林临小声嘀咕:“他到底什么时候混上去的?”
这个学院谁不知道教授魔法史的盖钦斯特·阿纳卡教授是出了名的脾气差,谷良才用了多长时间就混成了他的小助手。
“在你每天早晚都去紧闭楼蹲点的时候。”林临打了个哈欠,手臂交叠在桌面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头窝进去,“他自学了近百年的魔法史,并通过了教授单独设置的考核。”
左响齐:?不是,他那叫守护陈橘的小命,怎么说得跟变态跟踪狂似的
而且谷良这家伙怎么到异世界了还是一如既往的逆天啊!
“人已经到齐了,教授。”谷良的目光扫过陈橘那一栏,抬手挥过关闭了浮石板。
平常不苟言笑的老教授这会对身边温和聪慧的学生倒是和颜悦色,轻拍谷良的肩膀,示意他回座位。
每个人的座位都会根据学院不同自主分配,左响齐可不管这么多,跟一个好说话的同学换了位置,一个骑士院的骑士就这么大剌剌坐在潜行修院中间,全然不在意旁人奇怪的目光。
谷良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他走向教室一隅,坐在刚才同左响齐换了位置的同学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镜框下的黑眸默不作声地打量,见那人的目光投来,才扬起无害的笑:“你好,潜行修院谷良。”
“我认识你。”细碎的金发遮盖少年的单眼,显露的另一只碧色眼里漾着热情的笑意,“我叫奥奇,你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