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之前的房子卖了。”
“是吗,”周寂青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我还记得你说那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房子,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舍不得卖。”
“那时候还年轻……”白屿说的很艰难,“出了一些事……”
他当然舍不得卖,那是他妈妈去世后留给他的。可白月那时候病得很重,再舍不得也只能卖了房子凑手术费。
“对了,”白屿看着空无一人的副驾驶,语气生硬地转移话题,“秦总监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周寂青看了他片刻,移开视线,“他有去处。”
白屿点点头,拿出手机跟白月发了个消息,说自己今天不去医院了。
白月应当是正在看手机,刚一发出去就给他回了消息,白屿正要叮嘱她早点休息,就听周寂青道:“安全带。”
白屿只好收起手机,扭身去系安全带。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来时还好好的安全带,此刻却像卡了什么东西,怎么也拽不出来,白屿用尽了力气却也只能拽出一半。
想起来不久前,自己突然松手导致安全带撞上车壁,白屿突然有些心虚,暗道这质量总不该这么差,就那么撞一下也能坏?
周寂青见他没了动静,“怎么了?”
白屿有些发愣,“……安全带好像被我弄坏了。”
他实在是有些尴尬,没敢回头看周寂青。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条胳膊突然绕过白屿耳畔,自他肩膀上方穿过去,握住他手中的安全带。
“卡住了?”
上扬的尾音几乎是贴着白屿耳尖过去,白屿身体一僵,紧接着耳朵瞬间就热了起来。
他心跳的太重,以至于短暂的失去了语言能力。
好在周寂青看起来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只专注于眼下的难题,手上用力拉了两下。
白屿手心的安全带便也随着周寂青的动作微微晃了起来。
安全带实在是太滑了,周寂青拉了两下,手指便滑到白屿还拉着安全带的手边,于是顺势将他的手一起握住,当做发力点,又扯了两下。
大手裹住白屿的手背,掌心的热度烫得白屿手一抖,几乎要抓不住手中的安全带。
他不敢去想两人此刻的姿势,但绝对是已越过了应有的社交距离。
就在此时,手中的安全带猛地一松。
“好了。”
解决完之后,周寂青立刻松开了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动作正直得让白屿忍不住唾弃自己方才的小心思。
“刚刚应当是卡住了。”周寄青道。
白屿仍旧不敢看他,低头手忙脚乱地将安全带扣好,“嗯……好……谢……谢谢。”
周寂青说了声“不用”,看了一眼他的耳朵,又问,“车里很热吗?”
白屿忙捂住了耳朵,含糊道,“没有,可能是酒劲上来了。”
周寂青点点头,“如果觉得难受,可以开窗通一下风,外面雨已经停了。”
白屿无法思考,几乎是下意识听从了周寄青所言,将车窗打开。下过雨的空气带着凉意,与夜风一同吹了进来后,白屿这才觉得发烫的一侧耳朵好受了点。
只是手背上的触感却怎么也难以忽略,白屿轻轻握了握手,侧目看了一眼周寂青。
周寂青正闭目小憩,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坦荡,简直要让白屿忍不住为自己那些胡思乱想感到羞愧。
白屿慢慢在夜风中平息下来。
他靠在窗沿,强迫自己什么也不去想,没过多久,缓缓闭上了眼睛。
*
司机将车停靠在路边,“周总,到了。”
后座无人应声。
司机等了会儿,没等来后排的回应,忍不住看了眼后视镜。
来搭车的那个清秀青年不知何时睡着了,而本该在座位上查看资料的周总居然收起了手机,正静静地看着那人睡着的侧脸。
这场景过于稀奇以至于司机怔了好一会才回神。
司机想了想,压低声音,“周总,要叫醒他吗?已经到他家楼下了。”
周寂青始终没挪开视线,“不用,让他睡。”
司机应了声好,很自觉地不再多话。
又过了一会儿,周寄青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声道:“你先下车活动一下,等会儿我可能会在这耽误一会。”
司机有些意外似的看了眼后视镜。
搭车那人睡得很熟,姿势没什么变化,唯一的变化是多了一件西服外套盖在他身上。
等等。
司机的眼突然看直了。
——没看错的话,这是他们周总的外套吧?
再看旁边的周寂青,身上的外套果然已经不见了,吓得司机赶紧看回睡着那人。
看模样是个陌生面孔没错,以前没见过这号人,从刚才车内的谈话也不难推出两人关系并不亲近。
总之不会是亲近到借外套的关系。
但他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好像后排的那两个人,已经十分习惯这种相处状态了。
至于两人具体的关系,司机没敢多想。他也没敢多看,下了车后就走得远远得,这才点了一根烟让自己冷静。
抽了几口后,他没忍住,回头看了看停在远处的车。
视线无法穿透车窗玻璃,车内除了一片漆黑,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但周总一定还在盯着那个人,司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