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寄青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刚等了你半天，还以为你吃饭去了。”

白屿咽下口中的面包，含糊道：“没有，去给人送东西。”

他除了放假时候在校外兼职，平时在学校也会接一些活，帮人写作业或各种报告，钱不多，但也能赚一些，这一部分就被他留在课间和自习课，或者吃饭时间来完成。

刚刚他就是去高二部给人送读书报告，这才刚好错过了周寄青来教室。

周寄青只当他又去校外接了什么兼职，没多问，只是提醒他，“你上次大课间跑步晕倒在操场，张老师让我多留意你。”

白屿眨了眨眼，小声道：“你不会告诉张老师的对不对？”

周寄青反问，“你觉得呢？”

白屿试图贿赂他，“我可以帮你写作业，免费的。”

周寄青：“？”

白屿一狠心，“十张卷子，什么科目的都行。”

周寄青都气笑了，“宁愿免费干活都不想着吃早餐？”

白屿气势弱了下来，“真没时间……”

周寄青懒得理他，“到时候再晕倒可跟我无关，就算被张老师骂我也不会管你的。”

白屿：“那张老师那边……”

周寄青道：“跟我无关。不过能瞒多久我可不保证。”

白屿松了口气，笑道：“多谢多谢，十张卷子你随便挑，下周之前给你。”

周寄青撇他一眼，见他笑的开心，顿了几秒，才道：“不用了，我怕被歆然追着骂周扒皮。”

“你真是个大好人。”白屿夸道。

周寄青：“……”

好新颖的夸法，他还是第一次接到别人的好人卡。

白屿吃完了早餐，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和歆然和好了吗？”

周寄青道：“算和好了吧。”

白屿有些意外，“你决定不阻碍他们了？”

“我可没说要阻碍，我只是不想有人骗歆然，”周寄青道，“歆然那么好，自然要配顶好的人才行，他要是配不上，凭什么要我放心把妹妹交给他？”

白屿十分好奇，“那你对我家弟弟满意吗？”

“啧，”提起这个周寄青脸色有点阴沉，“歆然说在她表白之前都不让我去和对方见面，她昨天那样生气，我也只好答应。”

“那要是歆然表白成功了，你见了面，不满意，那怎么办？”

不等周寄青回答，白屿道：“明白，一百万嘛。”

周寄青瞪了他一眼。

“那要是歆然表白被拒绝了呢？”

“他敢！”周寄青语气冷了下来，“他要是敢让歆然伤心一下试试。”

“……”白屿摇着头坐了回去。

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他已经开始可怜起那位邻家弟弟了。

*

周五放学后，白屿在教室刷完了一张卷子，这才收拾了东西回家，刚把钥匙插进去，门唰地一下从里面拉开。

白屿一愣，接着笑了起来，“小姨，你回来了。”

白月笑着抱怨，“怎么回来这么晚，饭都要凉了。”

白屿脸上的笑一顿，惊疑不定道：“……什么饭？”

白月白了他一眼，“瞧你吓得那样，放心吧，是我从外面打包的。我再怎么不靠谱也不至于给你这备考生吃我的黑暗料理吧？”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白月看着他校服外套里的毛衣，随口问道：“这件衣服怎么还没丢？之前我看都袖口都有点脱线了。”

白屿筷子停下，若无其事道：“没事，我拿针缝了一下，还能穿。”

“直接换新的多好，这衣服你都穿几年了，早变形了，何必花那个时间。”

白屿笑笑，“没事，反正我现在天天穿校服，买那么多衣服也穿不过来。”

“钱不够找我要，咱家又不缺这些，你不用给小姨省。”

“知道啦。”白屿给她夹了一筷子，“快吃吧，饭凉了。”

吃过饭，两人收拾了碗筷，白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将桌子旁边的行李箱拖出来。

白屿道：“行李箱我来收拾，小姨先去休息吧。”

白月摇头，“回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看看你，接下来几天我还得去别的地方。”

“又出差？”白屿愕然道，“你不是刚去了一个月吗？”

白月不以为然，“反正也没啥事，有钱谁不赚呢？”

“我也用不了那么多钱的……”白屿犹豫了一下，“再有几天我就十八了，以后上大学的生活费我可以自己赚，你……”

“胡说什么呢，”白月瞪了他一眼，“学生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钱不钱的交给大人想办法，你不许自己瞎搞。”

白屿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什么，只得叹了口气，“小姨，你不要太累了，当心身体吃不消。”

白月笑道：“等你毕了业我就享清福了，天天坐家里搓麻将，吃你的喝你的，烦死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态才总算有点年轻的样子。

白屿见状摇摇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以前白屿还在外婆家住的时候，白月对他来说就是个不太靠谱的大人。谈了个恋爱被外公赶出家门，一直到外公去世才敢回家，年纪轻轻不务正业，工作也没什么上进心，赚多少花多少，存款就没超过四位数过……怎么看都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

可这个小女孩却会在外婆去世后忍着眼泪安慰白屿，在白屿被舅舅赶出家无处可去的时候把他带回家，在二十来岁的年纪主动担起养一个半大孩子的责任。

她完全无视了外界的风言风语，始终没有放弃白屿，甚至一改之前爱玩的性子，拼了命的工作，只为了给白屿更好的生活。

对白屿来说，白月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白月急着赶高铁，两人没说几句话就告了别。

白月一走，家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白屿独自坐了一会儿，等到这种令人不适的寂静重新习以为常，他才慢慢站起来，换了件衣服，背起书包出了门。

夜风吹在脸上，冷的人一激灵。白屿紧了紧外套，跟着手机导航往前走。

路上有出租车问他需不需要搭车，白屿犹豫了一下，礼貌拒绝了。他独自在夜风中走了一个小时后，终于抵达目的地。

张领班一看到他就走了过来，“怎么这么晚才来？”

白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出发得晚了，下次我会提前出门的。”

张领班原本还想说他两句，可看到他冻得发红的鼻尖，最终还是不忍心，“快去换衣服吧。”

宴会在二楼，结束后，白屿没有直接离开，主动留下帮忙收拾。

经过二楼小阳台时，白屿隐约看到有个人正站在那里，从背影服饰来看，应该是前来赴宴的客人。

白屿想了想，抬脚走了过去。

那人正背对着他，点点火星在他指尖，烟味弥漫在四周，呛了白屿一脸，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那人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表情一怔，“白屿？”

白屿好不容易缓过那阵咳嗽，脸上也颇为惊讶，“周寂青，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