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笑寒皱眉,“只要他不瞎,你和一个无名之辈摆在面前,他肯定选你。”
“他不会选我的,笑寒。”周寂青喃喃自语,自暴自弃般,“因为他不爱我。”
心脏一下一下地抽痛起来,仿佛他方才喝下的不是酒,而是泛着斑斓艳丽外表的毒药。
要真的是毒药就好了。他近乎自毁地想。至少能让这些痛苦有个了断。
秦笑寒问道:“要我查一查那个人吗?”
周寂青沉默片刻,拒绝了他的建议,“不用了。”
他看向秦笑寒,语气十分平静,“这是他的生活,不该因为别人的喜好就被随意打破。或许现在我不该介入,而应该退出了。”
秦笑寒皱眉,“可是你回盐城,不就是为了……”
“为了看看他。”周寂青道,“如果他没有我过得更好,那我不该因为一己私欲就强行介入。”
秦笑寒不甚赞同地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信奉的人生信条也是以己为先,对周寄青的这种说法自然是听不进去。
秦笑寒放松地靠在沙发上,问周寄青,“甘心吗?”
周寂青避而不谈这个问题,喝光了手中那杯酒,这才道:“等收购后续处理好,这边公司稳定下来后,我们就回北城吧。”
秦笑寒还想开口,周寄青却先一步招来服务生买了单,起身往门口走去。
他的步子迈得极稳,一点也看不出喝了有小半个桌子那么多的酒,拨开迷乱的人群,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
身后的秦笑寒就在这时突然出声,“那如果他过得不好呢?”
周寂青脚步一顿。
“从北城出发前我查过,他现在明面上是只做了一份工作,但私下里也接了不少私活,之前我派来调查公司情况的人也说过,整个公司里就他接的兼职最多。”
秦笑寒耸了耸肩,“是不是听起来很耳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的,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缺钱。”
周寂青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知道了。”
他微微侧目,对秦笑寒道:“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接着头也不回地走进浓重夜色里。
*
自从贺均跟他透过消息后,白屿时刻留意着各大网站的消息,终于在周末的时候,那部剧终于发了公开征稿的通知。
白屿花了一整个周末的时间,除了去医院就是泡在网上,终于刷完了那部小说,紧赶慢赶在周日晚上摸了一张草稿出来。
他算了算时间,虽然手上工作量不少,但要想在截止日期之前细化完这份试稿,问题应该不大。
第二天周一,白屿中午去找白月时,两人再次默契地不再提起周寄青这个人。
确切地说,应该是白月不想再提,中途白屿几次想与她提起先前的话题,都被白月岔过去了。
这幅看似毫不在意的样子反而比之先前一提起周寄青相关就应激到避之不及的态度更让白屿担心。
可白月不愿意谈,白屿也无可奈何,尝试了几次无果后,也只能作罢。
那天中午白月的反应让白屿一度很怕再碰到周寄青,好在周寄青最近似乎很忙,一连几天都不见踪影,也再没出现过加班结束意外碰上的情况。
本来应该是松一口气的,可不知为何,白屿心中却总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当天晚上,白屿依旧是加班到最后的那个。
只是这次他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不仅正遇上外面倾盆大雨,并且十分不幸地发现自己忘记带伞了。
公司离公交站有一段距离,期间没有任何可以避雨的地方,这么大的雨,直接跑过去的话,铁定能把人淋个湿透。
更何况他还带着公司的笔记本电脑,淋坏了可就麻烦了。
眼看着末班车很快就要过去了,白屿鼓起勇气,将笔记本抱在怀里,头上顶了件外套就冲了出去。
没走两步白屿就后悔了。
这雨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还没走到一半衣服就彻底湿透了。雨点落在身上砸的生疼,雨声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就连视线都是模糊的,让人奔跑其中时恍然生出失了方向感的茫然。
白屿一时不察,踩中了一块中空的瓷砖,脚下一滑摔倒在雨地里。
尖锐的瓷砖划破了他的裤子,刺伤了他的膝盖,泥水溅了他一身,又带着血水流了满地,白屿疼得脸都白了,一时间居然没能站起来。
顾不上看去看伤口,他第一时间就去检查笔记本。
还好,笔记本被他护在怀里,没有摔到。白屿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泥坑里缓了一会,这才咬着牙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往前走过去。
得快点过去了,他心想,不然要赶不上公交了。
然而就在他刚要抬腿时,突然胳膊上传来一股反向的力,将他重重往后扯了一下。
腿伤加上猝不及防,白屿顿时没能站稳,倾斜着身子倒了下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