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菲克老宅外，夕光渐沉。初春的日光带着未散的冷意，在玻璃上投下微暖的反光。魔法藤蔓沿着窗框蜿蜒，水汽模糊了半边窗面。

以撒合上手中的笔记本，语气随意，“娜蒂快下班了。”

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那位头也没抬，用那种天生的、带着点挑衅的调子回道，“我知道。”

以撒顿了顿：“那你还赖在我这儿？”

西里斯翘着腿，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等你开口赶我。”

“行。”以撒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现在可以走了。”

西里斯站起来，整理斗篷时还不忘回嘴：“你就是嫉妒我比你更讨你妹妹喜欢。”

以撒淡淡扫他一眼，“我嫉妒的是我这儿快成你的狗窝了。”

“你这儿暖和，”西里斯耸肩，“而且离大厅近。”

“离大厅近？”以撒语气平静，“别把我当瞎子，西里斯。你每天准时在这儿等她的次数，比我喝茶还规律。”

西里斯轻嗤一声，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谁让你妹妹准时下班的次数，比你喝茶还少？”

“她加班是因为工作负责。”以撒抬眉，“你在这儿耗时间是因为——”

“因为我乐意。”西里斯截住话头，声音轻快。

以撒盯着他看了两秒，神情认真起来：“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对她……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西里斯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他站直身子，面对以撒，语气是罕见的郑重，“很久了。可能比我自己意识到还要久。”

炼金室里安静了几秒。以撒看着他，像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又像在确认这份心意是否足够承托起妹妹的名字。

“你知道她去年经历了多少事，”以撒低声说，“她一直很累。”

西里斯点头：“我知道。”

“那你怎么保证——”

“以撒。”西里斯又往门口走了几步，抬手打断了他，“我不会逼她跨过哪条线，也不会推着她往前走。我就站在她能走到的地方。不多一步，也不少一步。”

以撒凝视着他。

“说得倒好听。”半晌，以撒道。

“我不会逼她做任何决定，”西里斯笑了笑，“让她自己选。”

“当真？”

“你知道我不擅长这个，”西里斯耸肩，“所以我只能少做一点，看她的反应，再决定……要不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以撒没再劝，摆摆手赶西里斯道，“那还不去？她快到了。”

西里斯朝他随意地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我比你清楚时间。”

“我才是她哥。”以撒提醒。

“我才是天天接她下班那个。”西里斯回嘴。

“那是因为她看你可怜。”以撒抬手，“出去。”

“再见了，亲爱的哥哥。”西里斯比了个夸张的手势。

“你再说一遍试试。”

“走了走了！”西里斯闪身出门。

沙菲克老宅一楼大厅灯火通明，墙上的油画在光线下显得沉静。几位凤凰社成员散在各处，整理卷宗的、擦拭魔杖的、低声讨论咒语改良的。

西里斯一屁股陷进楼梯口旁的沙发，立刻引来一连串打趣。

费比安推着一摞卷轴经过，“哟，门神又来等娜蒂亚了？”

吉迪翁咬着苹果路过，“可人家每次都说是‘顺路’。”

“可不是嘛，”费比安配合地点头，“顺路非得坐离后门最近的沙发。真巧。”

西里斯抬脚作势要踢，“闭嘴。”

两人边躲边笑，“急了急了——”

连不久前才加入、主要负责情报整理的哑炮尤利乌斯都从角落探头，“布莱克先生，要不要把‘等她回家’正式写进日程表？我可以帮您画个小爱心。”

西里斯故意狞笑着抽出魔杖，“你再说，我就给你的表格点把火。”

大厅里一片哄笑。

就在这时，那扇只有凤凰社成员能打开的隐秘侧门浮现出金色纹路，缓缓开启。

娜蒂亚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

西里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起身，动作流畅得仿佛本该如此。

娜蒂亚愣了一下：“怎么了？”

“等你。”他答得理所当然。

她眨眨眼，像是想反驳，又想起这确实是他常干的事，“你今天不是要写任务报告？”

“写完了。”他接过她手里的文件，“给我吧。”

娜蒂亚顺手递过去。大厅里立刻响起几声刻意压低的咳嗽。

娜蒂亚还没转头，西里斯已经瞪向声音来源，“咳这么厉害，需要我去庞弗雷夫人那儿帮你们要几瓶感冒药水吗？”

那几人立刻噤声。

娜蒂亚无奈地摇摇头，“开会要迟到了。”

两人并肩往楼上走，其他几人看了看时间也跟着往议事厅走。楼梯口那盏昏黄的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西里斯走在她身侧，距离比寻常朋友近了那么半分，却恰好保持在界限之内。

直到议事厅大门推开，邓布利多站在长桌前，神情严肃。

“诸位，我们必须讨论一件极其严重的事。”他沉声道，“我们怀疑，凤凰社内部的情报可能出现了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