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他来,”梁应不得已而妥协,“既然梁文刚欠你们钱,那你们说个数,我给就是了,没必要非把事情闹大吧?”
瘦猴用两根手指夹住刀柄晃来晃去,不屑道:“你能给多少钱?你们两个捆一块儿都没有他一根头发丝值钱,当我傻啊。”
看情况这伙人根本不是冲着老梁来的。
恐怕是已经清楚宋清霖的身份了,并且目标明确。
梁应的视线带着寒光逼向老梁,激得老梁抖了个寒颤。
“小应……我、我也是被他们逼的!我也不想害你们……”
他本可以不怪梁文刚。
谁让老梁是他爹呢,他吃亏上当不是头一次了,哪怕是今天老梁打电话叫他来,他也明白八成没什么好事,他不在乎,他甚至破罐子破摔似的想,被敲诈也好、被绑架也好,总之什么时候折腾到俩人一齐玩儿完算是能够到此为止了。
可是他不想牵连宋清霖,宋清霖和他不一样,人家是金字塔尖儿上的幸运儿,这辈子抓了一手好牌才刚刚开局,凭什么要因为别人掀桌就吃挂落儿?
如果他知道老梁的事会扯上宋清霖,那他一定不会像这样轻率地只身赴会。
他咬紧牙关,把掺着苦涩的悔意压在喉头,想要祈祷宋清霖不要来,心底却又明明知道他一定会来。
“你们要图钱的话,最好别动他!”他明白这群人未必肯听,不过仍尽力周旋,“你也知道他们家有钱,有什么要求你提就是了。”
宋清霖的交际圈子梁应都很熟悉,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和这群黄毛产生交集的,所以谈不上寻仇报复,无非是老梁嘴快泄了底,引得这群人起了贼胆。
“你们跟他无冤无仇的,拿钱了事大家平安,总比一时冲动两败俱伤强吧!”
“你说得对,’拿钱‘就该’了事‘,可惜啊偏偏就是有人出钱要买你们的命!”瘦猴阴森森地露出一口黄牙,奸笑着看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哟,人到了,大雷、老三你们俩下去接一趟。”
两个小混混应声下楼。
宋清霖看见这两个黄毛的时候就觉出不对劲,不过他没多问,仍顺从地跟着他们进了旧厂房的二楼。
“梁哥!”他一眼瞧见被绑住的梁应,飞奔过去急切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不要紧,你别乱动。”梁应向他递了个眼色,生怕他轻举妄动刺激到绑匪而受伤。
“妈的,怎么没给他绑上!”瘦猴惊慌地从座位上弹起身大喊,指挥手下拉开两人,“捆好!再搜搜他身上,把东西都扔出来!”
老三一边翻宋清霖的口袋,一边笑嘻嘻地解释:“这小子就他妈惦记他男人,倒是挺识趣,让走就走,所以就没捆他。瞧这细皮嫩肉的,怪不得连男人也受他勾引。”
或许是看他一副小白脸长相,又是个少爷身子,觉得无甚威胁,老三捆人也没下多大力气,只拧着宋清霖的两只手绑在了背后。
“你们要钱的话绑我一个就够。”宋清霖很淡定地任人摆布,开口道,“把他们两个放了吧,我跑不了的,如果他们报警你撕票就是。”
“别胡说!”梁应听见撕票两个字,眉头直跳。
“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谈情说爱。”瘦猴啐了口唾沫,用刀尖刮得桌子咔咔响,“省省力气吧,劝你们还是想想选个什么死法痛快点儿!”
“靠,这小子还真有钱,这表不能是假的吧?”老三瞄了眼表盘上的英文夸张地叫了一声,他读书不多但是这几个字母他可认识,从来都只听过没见过的牌子,研究半天终于搞明白表扣怎么开,摘下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献宝似的交上去,“老大,表不错哎,你戴戴。”
瘦猴不懂这些,接过表一瞧,不镶金也不嵌钻的,好像没什么气派,“这能值多少钱?有金表贵吗?”
几个黄毛跟着起哄,说上网查查看到底多少钱。
大雷一搜,被网上标的价格吓了一跳,他想过值钱,但这个数实在远超他的想象。
“大哥——”他就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了看两个肉票,觉着事情好像有点儿不大对,凑到瘦猴耳朵旁小声嘀咕,“这表也太值钱了,那小子估计不是一般人,他又姓宋,该不会是那个宋家吧?”
瘦猴表情一滞,随即摆摆手:“有钱人多了,姓宋的更多,谁认识哪个是哪个?”
“不是啊老大,”大雷忧心忡忡,“前阵子我看小报上登的,宋家大少爷搞基,也是一个姓宋一个姓梁……我看他们两个跟照片上的人很像啊!真要是宋家人,我们动他不是触霉头?”
“不会吧……”
瘦猴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底。
这票活也是别人花大价钱让他做的,他自然清楚这小子不会是个普通人,否则别人犯不上花这个数,但怎么也想不到这人来头这么大,要真是宋家少爷那……这事可有点闹大发了。
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思前想后,瘦猴凶光毕露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干!”
“干完这票怎么都是个跑,做了活还有钱拿,他要真是宋家人,咱们这个时候认怂也晚了,最后闹的两头空!”
“怎么样,想好没有,谁第一个上路?”瘦猴拿着刀,步步逼近。
眼看没半点儿商量的余地了,感到大限将至的老梁抖成一团,又哭又嚎地忏悔他不该叫儿子过来。
“等一下——”
梁应几乎是惊声喊了出来,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抬头恳求道,“都要死了,能不能让我们说几句话?就几句!”
瘦猴不怀好意地笑了,“是有话跟你爹说,还是跟你对象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