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园的房子是老楼没有电梯,梁应不方便上去,跟宋清霖简单说了下东西存放的位置,就让他自己到楼上去拿。
宋清霖很快就拿了东西下来,回来时手上还多了一个信封。
“这个应该是给你的吧,就放在玄关地板上。”
梁应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有房门钥匙,还有一张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纸,写的内容也不多,扫几眼就看完了全篇。
“是老梁留的。”他把那张纸揉成团,又塞回信封里去,“说觉得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来了,真好笑,走就走了又没人找他,还非要留个条特意声明下。”
宋清霖宽慰他:“说明他也没什么事,你放心吧。”
“放心,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梁应扔掉信封,合眼靠在头枕上。
他太清楚老梁是什么心态了,次次都想独自一走了之,又怕过不去心里那关,于是冠冕堂皇地留一封信,只要信里多讲几句对不起就能抵消一切罪恶感。
有什么用呢?
信里说得再真切再温情,都是做戏。
假如老梁真的有一丁点关心或在意,就绝不会在他生死未卜时选择离开,换句话说,老梁根本不想知道他是死是活……
留下一封不知有没有人能看到的信,不过是老梁给自己的心理安慰。
梁应深深吸气,调整着呼吸的频率,尽管他不想为这种事浪费一滴眼泪,但情绪总是一波接一波地让他无法平静。
“梁哥,”宋清霖轻轻地把头挨过去,紧握他的手,“我不会走,我会陪你一辈子的。”
梁应用手掌抵住酸胀的眼眶,用力嗯了一声。
他不该去期待一个赌徒有良心,倘或老梁真有做父亲的觉悟恐怕当初也不会沾上赌字。
所以见惯了失望也谈不上多伤心,他只是很累。
“有好几次,我都在想,老梁作孽跟我有什么关系,梁烁和我也不是一个妈生的,我不认他这个爹也不管他的事,能省多少心。”
“可每次一这么想,我就很怕自己变得跟他一样,都说龙生龙凤生凤……我真的很害怕……”
“怎么会呢!”宋清霖很震惊,他从没想过坚韧如梁应也会自我怀疑,他知道总有人爱给梁应打上烙印,可次次梁应都能够漂亮的回击,他以为梁应不会为闲言碎语动摇。
其实他远没那么百毒不侵吧?
他在乎周围人的眼光、在乎上司的评价、在乎世上一切道德标准……然而明明是这样敏感多思的性格,却愿意顶住压力选择和自己在一起。
宋清霖既心疼又感动,用两眼温柔深深圈住他。
“你永远不会变成他那样,就像你永远也不会去赌博,不用怀疑自己梁哥,你跟他就是不一样,不需要什么来证明。”
“是吗。”梁应只带着一点笑,他清楚不是所有人都像宋清霖对他有这般偏爱。
“是!”宋清霖给他一百二十分的肯定,“你问一次我就答一次,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可以不用害怕。”
宋清霖和梁应从老宅里搬出来,似乎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老宅本就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完全是宋承衍从他父亲那里继承下来的风格,谁在或谁不在区别都不大,佣人们照旧机械地维持各处运转,整座宅邸连同里面的花草树木合成一个巨大的怪兽,吞噬着每一个生动的灵魂。
晚间管家李叔照例向宋承衍汇报两人的消息,听说他们离开,也没多半点表情。
他已经交代过“不用管”,哪怕两人要逃出地球,他也不急在一时。
“还有一件事,关于小梁少爷的。”
“说。”
“刚刚那边来电话说小梁少爷突然哮喘发作,在学校里被救护车载走了,目前在医院治疗,虽然没生命危险但可能需要陪护,因为您之前吩咐说不要让小梁少爷知道有人跟着他,所以那边请示您这种状况要不要照顾下?”
“哮喘发作?”宋承衍放下手里的杯子,“他自己停药了吗?”
梁烁从小就有哮喘,宋承衍也知道,只不过这些年调养得当,很久没犯过了。
他按了按额头,朝管家伸手:“给跟他的人打电话,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