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春明对她看中的登山杖很满意,正要结账,一条信息发过来。
[元宝]:[图片]
[元宝]:车子坏了。
图片里,易思鹇蹲在自行车旁,用树枝撬着不知道什么部件,手指黑漆漆一片。
[元宝]:他不会修。
[香兰]:为什么不自己修?我记得你会修车。
[元宝]:我想看他会不会。
[香兰]:人家是怀好心的,这样做不好。
[元宝]:车胎有问题,他拽着车链子盯了半天。有点想笑。
[香兰]:好意思笑?
[元宝]:所以没敢笑出声。
季春明没再回,切出聊天界面把款付了。
“不行不行,修不了,叫人拖车吧。”易思鹇站起来,对坏掉的自行车摇摇头说。
“不是交通事故,谁给你拖?”
“随便叫辆车。”易思鹇眼里没什么事儿是叫人解决不了的。
“我来修。”姜澈从背包里摸出一小块修补片,对准外胎损坏的地方开始操作。
“你平时骑车没出过故障?”
“我一般骑小电驴,就算骑自行车也暂时没坏过。”易思鹇真诚地回答。
“当我没说。”
“你会修车,真厉害。”
“会的不多,起码不会找不到是哪里出了问题。”姜澈调侃他。
易思鹇发现自己的能力被质疑,顿时不爽:“哎,你这人。你得允许我没经验。”
“允许了,毕竟坏的不是你的。”
车胎被临时补住,不能保证半路不再坏掉。姜澈骑得比来时慢了很多,尽管处处小心,可意外又降临到这辆自行车头上,下坡的时候,他觉得后座逐渐向下塌。
姜澈回头一瞄,后带被尖刺扎破。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刹车停下,无话可说。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真得叫人拖走了。”易思鹇乐了,“以后出门前得算运势。”
“找谁拖?”
“等着,摇个人。”
易思鹇掏出手机拨电话,大约过了半小时,那人开车到达他们等待的地方。
“怎么回事儿?”那人下车查看。
“哥,我邻居他车惨遭意外,轮胎被扎了。帮我把他和他的车拉回胡同,记得路上找个修车铺,带他修车。”
来人是易思鹇他爸请的司机,易思鹇平时只在出现恶劣天气或突发情况才联系他。
“行。你呢?”
“我骑回去。”
司机把姜澈的自行车抬进后备箱。“路上慢点,有需要喊我。”
易思鹇摆摆手,一溜烟下坡不见了。姜澈迷迷糊糊地坐车回去,有点担心自己会被拐。
“同学,你甭拘束。咱不是坏人,是你邻居家的司机。”司机开口。
原来易思鹇口中的找人拖车不是找保险公司。
易思鹇返程换了条路,绕到易仲山居住的梨映山庄,歇了歇脚,包了些安虹做的茶点回胡同。
回到胡同,自行车已经被修好,停在院子里。姜澈静坐在易思鹇家门口的一把小木凳上。
“您一直在这儿坐着呀?不怕凉屁股。”易思鹇把车停好,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姜澈起身:“谢谢。”
“事出突然,怎么能解决怎么来,没什么好谢的。”易思鹇晃了晃手里提的茶点,“来点下午茶?”
“好。”姜澈欣然。
“喝点儿?”
“有碧螺春吗?”姜澈问。
“有啊,”易思鹇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紫砂茶具,用开水冲烫,“还有茉莉、珠兰、铁观音……稍等,我洗个手。”
易思鹇所知的茶文化是跟安虹学的。安虹年轻的时候做过茶艺师,在圈内小有名气,手底下还带过两个徒弟。他的手法很专业,壶托如同轻巧的薄纸一般在手指间运作,姜澈第一次完整地观摩泡茶的全过程。
雅致与清新在手指翻转间捻成,茶汤碧绿清漱,纤毫四游,香气浓郁,掩不住一丝江南春色。
“请。”易思鹇双手将茶递上。
姜澈盯着易思鹇泡茶的手看,久久没能回神。那双手因触摸车链沾上的黑完全被洗掉,取而代之的是原本似寒玉的手,精细有力,却在上茶时不失温婉。他脑海里忽然萌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想把这双手取下来,据为己有。
“在发呆?”易思鹇猛一下凑近姜澈,突脸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