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距离近,呼吸间,姜澈呵出的气扑在易思鹇手腕上,惊得他缩脖子,转盘加速旋转,泥坯在离心力作用下裂开蛛网纹。
"你心跳好快。"姜澈突然说道,眼睛紧盯着转盘上刚捏好却要散架的泥坯。
难不成这人有神功?
易思鹇诧异道:“你听见了?”
易思鹇的手因转盘快速旋转震得厉害,陶泥从虎口溢出来,在围裙上洇出深色痕迹。
"呼吸频率最好和转盘同步。"姜澈指导着。
“人不能绕圈快速呼吸。”
“别看我,看坯子,别紧张。”姜澈瞥了他一眼,“你压根不专心。”
“哦。”看到易思鹇的耳尖泛起薄红,姜澈才发现自己指尖早就陷在他混了泥的温热的掌心里。
陶泥在两人交叠的指缝间起伏,渐渐成型为造型正规的杯胚。
姜澈松手时,易思鹇急忙抓住他尾指,"别走,再帮我转一圈,现在这个边缘有点不好看,你看,这块有一点高了。"
"这样。"姜澈抽回手,将易思鹇的手指引向转盘边缘,给他调整好动作,“你自己来试。”
易思鹇刚上手操作,泥坯突然塌陷半边。
转盘停止转动,他无助地抬头,姜澈喉结随吞咽上下滑动,颔首示意他,"擦一下,进眼睛了。"
易思鹇用腕骨处蹭了一下眼尾,把溅上去的一点泥抹掉。
看着转盘上不成形的杯胚,姜澈选择向老板要了一块新泥。
这块新的易思鹇几乎没怎么动,姜澈很快拉好坯,塑了一个杯身有弧度变化的杯胚。
又让这人坐享其成了。
弄完他的,姜澈专注地塑自己的坯。他手法比刚刚轻巧多了,同样处在湿坯期的花瓶形明显更漂亮。
弄完这两件,姜澈把手洗净,套上外套围好围巾,说:“下周还得来,来修坯,上色。”
“行。”
周域在菜品上齐的时候赶到,他气喘吁吁地将扛着的画放下。周围顾客纷纷扭头看向四人,他们看看画,又看看姜澈。
姜澈调酱料的手悬停在半空。
周域画了一幅油画,画面内容是姜澈的半身像。
“生日快乐。”周域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还好从地铁直接通进商场,不然我就热死在外面了。”
易思鹇看着沙发边上立着的这幅超大尺寸的画,问道:“这……得画多长时间?”
“半个月吧,每天画点。”
姜澈低下头,继续把调味剂混合均匀,“谢谢,我的真容被全世界人民看到了。”
周域挺直腰杆,一把揽住姜澈的肩,自豪地说:“多帅啊,还怕人看?不帅吗?啊,田和,你说他帅不帅?”
“帅。”田和点头应道。
姜澈拽着周域的胳膊,把他摁在座位上,“冷静点,吃饭。”
周域端详着眼前一桌日料,尽管菜品少而精致,但架不住摆满一桌,他疑惑道:“点这么多,一会儿不吃蛋糕了?”
田和:“第一次吃这家,不知道口味,就把所有推荐菜都点了一遍。”
周域嘴角咧了咧:“那还真是……道道都是推荐菜。”
“下午什么安排?”周域碰了碰姜澈。
“滑冰。”
“滑冰?滑冰好啊。这活动肯定不是你想出来的,以前跟你过生日,几乎每次都是在大街上瞎逛。”
姜澈指指易思鹇,“他提的。”
“我就说嘛。诶,是哪种?”
“旱冰。”
“太棒了。不过我记得你不会。”周域往嘴里塞了口天妇罗炸虾,“没关系,交给我,半小时包教会。”
”嗯,教吧。”
等吃得差不多,服务生简单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姜澈把蛋糕提上桌。
“我们给你唱生日歌。”周域提议。
田和附和:“可以。”
姜澈否决这个提议:“这么多人,你在心里唱吧。”
“哦,好吧,那我在心里唱。”
划亮火柴,蓝色的数字蜡烛被姜澈点燃,数字顶端跳跃的小火苗似乎也在为他庆生。
“许个愿。”易思鹇说。
姜澈闭上眼,在心中默许——
希望往后能像现在这样幸福下去。
切蛋糕时,周域偷偷从蛋糕边缘抹了一点儿奶油,趁姜澈不注意涂到他脸上。
“啧……”姜澈动作一顿,迅速抠出一块奶油反击,但被敏捷的周域躲过去了。
这下可好,大战一触即发。两人围桌展开追逐战,你一下我一下,玩得不亦乐乎。完整的蛋糕逐渐变得缺胳膊少腿。
易思鹇和田和靠在沙发上看热闹,笑而不语,无奈地看着玩闹的两人。
“多大个人儿,还玩儿这么疯。”易思鹇放下手里的饮料。
“这叫有趣的灵魂。”田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