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与金丹看似只差一重境界,实则云泥之别!风崖山在场金丹修士纵使修为平平,也身经雷劫洗礼,尚可周旋闪避;筑基修士根基薄弱,万万难以承受雷劫冲击。
李茂堂却不走!
不知他是男子自重使然,还是碍于钟楚意在侧,李知缦两番劝说无果,便不再劝。
李莲花与王娇娇分头应战,一人缠斗独影,一人对阵断臂剑。
彭瑶亦上前“助阵”!方才那柄红花伞旋舞袭来,直扑风崖山众人,一击正中彭瑶。不仅将她面上银翳震落,伞沿锋刺更是划破她的额间,吸走一枚眉心精血!
士可杀不可辱!
彭瑶原本打算略作援手,经此一击,已然与那红花伞结下仇隙,定要分个高下方才罢休。
“小心!”
钟楚意及时打出一道灵力,击落那红花伞上“鬼目绯”弹出的一根花须。
那花须本欲继续探入彭瑶眉间汲取鲜血,因而敛了攻势,一转将钟楚意打出的那道灵力震散。
钟楚意、李知缦、复通、李茂堂四人与三方缠斗的战圈尚且相隔一段距离。
钟楚意因出手相助彭瑶,此刻与李知缦三人一前一后立于两株大树横枝之上,垂眸静观战局走向。
红花伞之内,器灵鬼目绯方才自彭瑶眉间吮取一滴眉心精血,犹自贪求不休。
众人眼见诡艳阴柔的“鬼目绯”自伞面翻涌升腾。片片花萼化作纤韧赤青鬼爪,死死扣住伞沿猛地发力,托举整朵花身骤然一挣,陡然自伞面之内腾跃脱出,展露本相:
通体绯赤浸透血光,花心墨沉隆起,活似一只骤然掀开眼睑的凶瞳。
它瓣片轰然次第舒展,环拱隆胀墨芯,血丝脉络纵横盘绕,幽幽扫视周遭。
倏然花身猛地旋侧,正对着钟楚意,尖邪怪啸破空荡开。
“桀桀桀 ——”
阴冷笑声飘忽流转,不辨远近,如同深埋岩土的怨魂低语,裹挟浓重嗜血贪意,层层缠向钟楚意一行人。
“啊!”
钟楚意低呼一声,匆忙偏首,不敢与之对视。
这样的眼睛、这样的眼睛她见过!
阴冷、滞木,又空茫虚妄!
像琼!
“不——”
钟楚意微颤柔躯,旋身向后掠退,与李知缦三人共立一树横枝。
李知缦扶稳她,“怎么了?”
钟楚意冷汗惊落,见她三人看着自己,不由面热。
她抱紧双臂,慢慢镇定下来。
没有的,琼已经死了,那眼不是它的!
一点都不像!哪里像了?
为什么阴魂不散,还要折磨我?
“那、那是什么花?”
钟楚意颤着声,不敢多看。
“鬼目绯?”
复通:“这种邪花并没有古籍记载,想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算什么太过凶煞之物,玑华仙子不必恐慌!”
他声线沉缓,暗含两分谑意。钟楚意只觉见笑于他,羞赧之下,并不开口应答。
“我也没见过。”
李知缦朝红花伞看去,只见“鬼目绯”细细托住周遭翻卷歪斜的瓣片,一片一片细细扳正、拢齐,百般打理,非要整朵花开得端整张扬,摆出一副雄赳赳的气派,不由轻笑一声,“哈?”
“楚意你看,这花模样怪异,还这般爱逞姿态!我头一回见这种器灵。欸?你们听那女匪正骂它呢!”
“小红,快去了结了那个!”
李知缦几人神色骤变。
四人转头望去,便见彭瑶似遭蛊惑,步履虚浮,晃晃悠悠朝着红花伞行去。
她面色青白泛灰,在黄云灵光映衬下刺目无比,周身萦绕一层青白死气,与先前判若两人,双眸涣散空洞,已然失了辨识之力。
“她怕是神智失守了!”
“莫非中了花中邪毒?此花诡秘,彭瑶恐有凶险!”
那边李莲花正与独影缠斗不休,王娇娇全力抵挡那柄威势滔天的断臂剑,二人分身乏术,难以抽身驰援彭瑶。
李知缦目光扫过钟楚意,又看向李茂堂与复通,想了想开口道:“楚意,你与我……”
情势紧迫,钟楚意方才挣脱鬼目绯血目的迷扰,察觉妖花并未继续追击,反倒想要继续汲取彭瑶眉心精血,侵扰她心神……
“我同你前去!”
复通抢先出声。
李知缦点了点头,“我从右你从左,务必拦下彭瑶!”
复通挑了挑眉,银翳面下自然看不出来。他本想从右会一会那个红花伞,男修自当护佑女修,凶险之事该由自己上前,谁料李知缦已然分派,如箭矢一般飞了出去。
“好!”
彭瑶遭鬼目绯取血惑神,自身并无攻势,复通没费多少功夫便将她制住。
抬眼望去,李知缦正往来周旋于红花伞与那女匪之间;李莲花因本命剑被独影击出缺口,此刻已然唤出一头妖猴,一同袭扰牵制独影。她们尚且撑得住。
复通心念既定,打算先将彭瑶送至后方安置。
看见复通携面色青白的彭瑶折返,钟楚意着力拂开李茂堂的手,语声压着愠恼:“师兄请自重!”
李茂堂见她对上外人重又展露和颜浅笑的模样,心中郁悒不已。
方才他不过关心她,换来的却是她的厌嫌,究竟要他怎么做,她才肯宽宥他?
李茂堂背过身去,又吞下两枚伏火丹,这才上前一同查探彭瑶伤势。
复通默然看在眼里,待他走近,旋即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