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是当地农民家庭的儿子,接受采访时,这位早慧的小英雄表示……
这时阿比忽然从后面叼我的裤腿,把我扯进棚屋后的玉米里。数分钟的躲藏后,一个红色的小点出现在棚屋附近。
抓住他还是比抓住一条巨蛇容易得多。霍尔顿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束缚术圈住并惨叫。到了近前,才明白拖车营地居民对他的描述为何左右相悖:这青少年缩了水般瘦小,但皱巴巴的脸一片沧桑。在一个成年人和一头狼面前,他仅仅愣了片刻,接着勇气可嘉地用畜类题材的脏话大肆咒骂。
不放了我你们这俩**就死定了。他这样说。
离我远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咬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接着他这样说。
再回营地,时间来到最炎热的正午,户外人已绝迹。阿比热得丧失欺负小孩儿的兴趣,跃进车里吹车载空调。
我要求霍尔顿把他的涂鸦洗干净。解除束缚术的一瞬间他弹起来就跑,被我逮到,解除,又跑,又被逮到。
我用金环斩断了一根玉米。
在咯吱咯吱擦车的过程中,我问他为什么恶作剧。这孩子的回答是为了正义,并骂我是资本猪和城里的脑残阔佬。我斩断第二根玉米。
他彻底住嘴了,恶狠狠地挥舞抹布擦车,但强力油漆毫无褪色的意思。这对在烈日下监工的我来说同样是个酷刑。
我问车里的阿比是不是将他移交给警察更好,毕竟这还是个孩子。她翻了个白眼。霍尔顿猛地大笑起来。剔除那些颠三倒四的自夸,我大概明白他被警察逮过无数次,进了无数次看守所和临时寄宿家庭,没有任何铁栅栏能拦住他逃跑。
这证明他无数次回到这里,这片玉米地。11岁之后,还有人为你迷路吗?
霍尔顿被问蒙了,过了会儿他说:给瓶水喝喝,算我求你。
我又绕去校车小卖部买水。戴“那四个字母”帽的店主大爷继续把头埋在农业杂志里,倒是不耐烦地摆摆手,没要我的水钱。
没等我回到泊车位,一声肝肠寸断的狼嚎凄厉地打破正午的沉闷。我水都忘拿直接施法传送到车前,阿比盖尔肃穆地背对我,尾巴低垂。
霍尔顿溜了,而红乌鸦车头的黑色叉叉不仅没被擦掉,现在更是多了一串同色系字母:“It sucks!”
在我们默默行注目礼时。霍尔顿又唰一声从不远处的浓密玉米叶里跳起来。
没人能抓住霍尔顿,没人能忤逆霍尔顿,我是玉米地之王!他抛下这样的宣言就往深处跑,还时不时回头看我们有没有追上。
现在大难临头的可能轮到我了。但阿比默默上车,下来时穿好了作为人类的衣服。她对我说:准备上路吧。
没看住捣蛋鬼是我的问题但偿命是不是略微严重了。
阿比盖尔又翻白眼。原来她的意思是离开玉米地拖车营地继续旅程。她捏着下巴审视红乌鸦的涂鸦,说这作为汽车涂装还挺叛逆的,一辆喷着脏话的法拉利豪华跑车,哈哈哈。
听她的。收拾好物资,关上车门,发动跑车。红乌鸦丝滑地滑入车道,驶上笔直切开大地的公路,热浪下路面发出模糊的低鸣。
油量充足,邀人出发。
这引人注目的法拉利超跑啸叫一声,仪表盘的指针从20拨向55,把黄与绿的玉米地世界抛在后头。
车头切入主干道,道路边缘的秸秆丛突然剧烈摇晃。戴红帽子的霍尔顿居然扑上公路,差一点就要和车相撞。我急打方向盘。他又要做什么?
胆小鬼!滚吧,滚吧,哈哈!
玉米地之王冲我们的车尾比中指。
阿比打了个哈欠。别停下,继续开,她说。
于是,车没有减速。
霍尔顿呆了片刻,开始在路肩上追车疾走,然后奔跑,最后狂奔。他细瘦的双腿在宽大的裤管里交替个不停,嘴里倒还是骂着滚蛋,声音被后掠的引擎声击碎。
车速平稳地提上70。我从后视镜看去,那红色的点一边迅速缩小,一边还在路上追逐着,直到体力不支地停下来,消失在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