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咳咳...再这样下去我可能都快理解太宰那家伙说的感觉了,可恶。”
从河流中艰难爬出的硝子两手撑在岸上,咳嗽的几声带出呛人的河水,之后终于才算缓了气,她拨开了被打湿粘在面颊上的短发,对着被自己打湿的地面继续说了下去:
“被从水里救起来的感觉有够糟糕的。”
“真过分!”
在一旁拧干衣服水的五条闻言立马发出反驳,“这可不是该当着救命恩人该说的话啊硝子,拿出点职业道德,未来医生。现在可不是到河底当鱼食的时候。”
“是是,不受欢迎的救命恩人。”
硝子站起身捋了一把被河水粘在额前的碎发,低头检查起了校服外套着的白大褂的口袋,在感受到湿黏的指尖探索到的东西后,手的主人也终于扬起一个应该属于劫后余生者该有的笑:
“Lucky,做的漂亮啊我。”
一旁看着的五条悟有些疑惑地看过来:“嗯?是掉了什么东西吗?”
“相反,是捡到了好东西...”硝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作为从落汤鸡的身上拿出的东西确实有够干燥到不合常理,但不管是谁拿到它,谁都会先注意到从表盖和表盘间露出的仿佛纸面的一角。
硝子打开表盖,果不其然其中夹有一块大概只有半张的便利贴大小的纸片,上面简短的用着血红色的字迹记录着三个字:
【织田作】
“...这就是那个能力背后的人吗,真亏我能打探到。”硝子松了一口气般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眼时,果不其然表盘中的记录着文字的纸张消失了,或者说更像是从未存在过。
“硝子?”
“...啊,你还在啊悟。”
“什么叫‘你还在啊’!”
“因为这还是第一次你把我从河里捞出来...这个先放一边,你在正好,麻烦说下我这次为什么躺在河里。”硝子按着脑袋,指腹下传来阵阵疼痛:“脑袋好痛,我这是被人袭击了?”
“想不起来?啧,不会是被摔傻了吧。算了,刚才我们准备带你去救下天内她们...就是我们这次的护送目标,半道上杰的虹龙突然消失,本来想抓住要掉下去的你,结果也不知道为什么根本碰不到,或者说手直接从你身上穿过去了?你就这么掉下来...真是...幸好下面就是条河,不然要是你摔死了上头那帮家伙又要嗷嗷哭着撒娇了。”
“感谢说明。”
“1000日元感谢惠顾...才不是这样啊,硝子你知道些什么吧?”
“嗯,为什么这么说?”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好吗,或者说你压根本打算藏吧。”五条有些头疼似的揉乱自己那头湿漉漉的头发,语气都带上了几分烦躁:
“...不对,有什么不对,你刚才有穿这身白大褂吗?刚才你手里的表盘上的那是...刚才那里有东西吗...”
听到他的话,本来还有些提不起劲的硝子有些诧异地看过去,对上五条悟正好也看过来的蓝眼睛:
“真是吓到我了...该说真不愧是六眼吗,时间线变动的差异感应该起码是更重大的事件发生时才能感觉到吧?”
“什...啊!啊啊啊啊!”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发出侦探剧里发现什么线索后恍然大悟的叫声,还一边用有些晃悠悠指头对着硝子。
“别一副耍宝似的蠢表情,喂,也别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我想起来了!我不是死了吗!啊,我这不是眼罩和眼镜都没带吗??为什么之前没注意到!”
“吵死了...能这么快注意到的也只有你了吧,你这家伙的眼睛有多得天独厚啊我都有些嫉妒了。”
“硝子你怎么这副小不点的样子?不对,你去剪头发了?这也显得太年轻了吧?不对不对,宿傩呢?我那个乱七八糟的走马灯呢??啊,对了。”
他突然两手重重搭在硝子的肩上,眼睛像是搜寻一样盯着她的眼睛:“对了,就是这样一张看着尸体一样的表情,什么啊,这不是小硝子吗!”
“好吵啊你,安静一点行吗我这边还在混乱呢。”
“喂,悟,硝子没事吗!”
从上边传来夏油杰有些急切的声音,硝子刚想抬头望去就见一个略显高大的黑影已经落到了面前。
还没看清对方的脸,硝子就像被对方捉了过去一样按着低下了脸,又感到那双手轻轻拨开她的头发,应该是在查看她头上还在发痛的地方:
“脑袋...好像只是起了个包,是吗,用咒力保护好身体了,但即使这样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真是吓人,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没事。”硝子示意性地扶开了夏油杰的手,这才看到对方有些不放心的眼神,顿了片刻,还是补充了一句:
“除了刚才被你们吓了两次外。”
“啊!Galgame男主!”
“...怎么,硝子磕到脑袋轮到你先傻了吗,悟。”面对突然指着自己的五条悟,夏油杰也只是习以为常般略过了他的话:
“刚才应该是中了谁的术式,我已经放出咒灵去搜寻周围,现在还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抱歉硝子,我们这边还在赶时间,虹龙虽然暂时坐不了,但你还是继续先和我们一起过去...咯额”
对方话音还没落下,就随着一声喉咙里传来的呜咽往前倒去,又被他身后的五条悟接住,嘭得放倒在一边:
“抱歉~杰。”
“下手真快,倒不如说你下手也太快了,杰还什么都没做呢。”
瞥了一眼被痛快击晕的杰,硝子抱臂挑眉看着五条悟:“没吃成喜久福的怨气?”
“啊?...啊你指那回事,才不是!我看起来有这么小心眼吗。”他下蹲看着穿着一身高专校服,以及还只是留着稍微略长头发的夏油杰,那审讯般的眼神完全不像看着一个刚被痛快放倒的人,反而像是警惕着地上的人突然提刀暴起一样。
看了几个来回,他还着重伸出手拨弄了下对方的脑袋部分,确定对方的大脑门除了根怪刘海还什么都没有后,才咂了下嘴慢悠悠地站起来:
“还真是不可思议,真的是高专那时候的杰。”
“准确来说应该是出星浆体任务时的你们...不过既然你都想起来了,虽然看起来还是高专那时候的模样,现在的你应该是死前的身体状态,不然也不可能一下就放倒这个时候的杰...等下等下,别去想你死的时候的事啊,你是想清楚地看看自己的内脏吗?”
“哇啊...好恶心,真的有一瞬间看到了,刚才我的手是直接从肚子那穿过去了吗?这什么重口味体验。”
“所以说别想啊,知识和现实是搭边的啊在这个唯心主义世界。”
“我越来越觉得这其实就是死后的世界了吧,哇又看到了,即使是自己的肉也感觉好恶心啊,欸竟然还有触感...”
“...可以了,我大概了解了,把你这个脑袋停不下来的家伙牵扯进来绝对很麻烦。”
硝子看着五条悟肚子那块一会血肉模糊一会又只是黑漆漆的高专校服,他伸手在那片快成雪花屏噪点一样闪闪烁烁的身体上玩着,感觉再看这种诡异的场面消磨理智,自己估计又会连带着这个世界大事不好。
她脱下自己的白大褂,并伸手拦住了五条悟的手,阻止了他这仿佛自虐一样的鬼片直播。
“穿上。”硝子递出那件白衣给他:“如果你不想这次这么快就以杰那样的卡车秀结束的话,穿上。”
“嗯?可以是可以啦,这件衣服有什么特别的吗?虽然好像看你一直有在穿。”
对方虽然有些疑惑,但眨了眨眼睛还是听话地接过,一边问一边试着套上:“不过即使是高专时候的身体,硝子你这个体型的衣服我怎么可能穿得上...啊,穿上了。”
他伸伸手,扯了几下肩,确定这件衣服很完美的贴合了他的身体:“真的假的,这比在你身上时大了可一圈不止吧,这是什么未来科技?还是哪个地下组织研发出的超前技艺?...嗯?为什么我会这么想?起码得先猜是咒具吧...”
他有些烦躁似地拉扯着身上白大褂的布料,
“等下,这东西让我脑袋里涌现出好多奇怪的情绪...喂硝子,这东西真没什么问题吗?你是谁派来想要摧毁我这颗无价的天才脑袋的吗...才怪啊,我在说什么??”
“别在意,只是一点副作用,很快就能习惯的。”硝子上前让他低下头,为他理了下白大褂的衣领:“而且稍微保持点敬意,这些东西可是都代表着某个人重要又珍贵的回忆的产物,虽然不是本人的会稍微受到些精神上的冲突,但暂且能帮你稳固下灵魂啊天才大人。”
“咯嗯嗯嗯额...”
“别这副不满的表情,就当是吃了口杰的咒灵玉...不,就当捡到了一把会控制人心智的妖刀,好好用它所需的精神去供养下它,它会回报你意想不到的好处哦。”看五条悟还是皱着眉的模样,硝子小声叹了口气蹲到昏倒的夏油杰身边,继续解释道:
“这么说你也很难理解吧,举个例子,如果它想要当家里蹲就乖乖在家浪费人生就好,如果它喜欢漫画就买个全套去看,如果它想吃甜食就买来甜食咽下去,如果它想说什么无意义的耍帅的话就当中做点帅气的动作...至于作用,喏,就像这个。”
硝子从夏油杰穿着的高专校服的裤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给五条悟看,那是一张在场的三位都十分熟悉的东西——
【学生证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夏油杰】
硝子摆了下这张小小的卡片,没什么分量的东西,在从他口袋里拿出来后对方的身形就如同被风刮起的烛光那样明明灭灭的,闪烁出片刻带着血光的长发身影,脑袋上也渗出一道横着的血纹,而且似乎逐渐加深着,让人不禁会怀疑他的脑袋再这样下去就要被劈开了的模样。
硝子将这张学生证塞了回去,还安抚似的拍了拍,玩笑般结束了这场演示。
看着夏油杰立马安稳下的身形,硝子也起身重新转向五条悟:“在找到你自己的EGO装备前...你可以理解为用某种手段实体化了自我的产品,总之在那之前,给我乖乖穿着。”
“切,好~~”
“不像样的回答,不过算了。”
硝子打量起套了身白大褂的五条悟,本来就很高的身体套了件及腿肚的白大褂显得更修长匀称,胸前的口袋里还夹着支笔,比起一身黑的高专校服,套上这件有着职业意味的外衣,不得不说即使对象是五条悟都显出了几分正经的错觉,不过配上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就这么走到大街上说是医生估计没人信,但如说是哪个实验室出来的应该会信个十之八九。
其实比她预想的还要合适。
“看来这件衣服的主人会挺中意你的。那可是位天才科学家,心怀感激吧。”
“呵,能让我心怀敬意的人在这世上还没出生呢。”
“...”
“...干嘛?”
“没什么,只是还以为你这句话是被情绪干扰了才说出来的。”